四,充滿了時間錯亂的瘋狂,但其中蘊含的情感——那種扭曲的、將萊爾蘭納視為專屬物的占有欲,混合著被“拋棄”的怨恨和執念——卻真實得可怕。
萊爾蘭納的心一點點沉下去。格雷夫……鳶尾花湖……這些詞彙觸動了他記憶深處某些模糊的、關於父親們偶爾提及的、他幼時魔力暴動可能引發時空異常的可能性……一個可怕的猜想逐漸成形。但現在,這個猜想帶來的不是答案,而是更深的危機。
因為,伏地魔的傾訴戛然而止。他那雙血紅的瞳孔死死盯著萊爾蘭納,裡麵翻滾的癡迷漸漸被一種更黑暗、更堅定的決心取代。
“不過沒關係了,老師。”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平靜,卻更加令人不安,“您回來了。雖然是以這種方式……年輕的,屬於這個時代的您……但這更好。這意味著我可以重新擁有您,從頭開始。您不會再有機會離開我了。永遠。”
他微微抬起他那嬰兒形態、裹在破布裡的“手”,嘶聲命令:“蟲尾巴,發信號。讓所有人都過來。迎接……他們的新主人。”
小矮星彼得如蒙大赦,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個漆黑的、像是燒焦骨頭製成的物件,用力捏碎。
一股無形的黑暗波動瞬間擴散出去。
緊接著,如同呼應一般,墓地周圍的空間開始出現不正常的扭曲。一道道身披黑色兜帽長袍、臉上戴著銀色麵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空氣的褶皺中、從墓碑的陰影後、從老宅破碎的窗戶裡……無聲無息地浮現。
一個,兩個,五個,十個……
越來越多。
他們沉默地移動著,形成一個緩慢收縮的包圍圈,將孤身站在墓地中央的萊爾蘭納,牢牢圍在了中間。冰冷的、充滿惡意和好奇的視線,如同實質般從那些麵具後投射過來,聚焦在銀發少年身上。
食死徒。伏地魔的黨羽。他們響應了召喚。
萊爾蘭納被困住了。
前後左右,天上地下,所有可能的退路都被這些散發著黑暗氣息的身影堵死。他就像落入蛛網中心的飛蛾,周圍是無數虎視眈眈的毒蛛。
魔力幾近乾涸,身體疲憊不堪,唯一的幫手霍斯已經送走了同伴。而敵人,是一個瘋狂偏執、實力未知的黑魔王,以及數十名經驗豐富、手段殘忍的食死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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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境。
徹徹底底的絕境。
冷汗浸濕了萊爾蘭納的後背,冰冷黏膩。他的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撞擊著,不是因為恐懼(或者說,不僅僅是),而是因為一種極致的冷靜在危機下被迫激發。大腦飛速運轉,計算著每一個細微的可能性,評估著體內最後那點魔力能做些什麼。
伏地魔似乎很享受萊爾蘭納此刻“孤立無援”的姿態。他被小矮星彼得捧著,緩緩“飄”近了一些,血紅的瞳孔裡閃爍著病態的滿足和誌在必得的光芒。
“看啊,老師。”他輕聲細語,如同情人間呢喃,內容卻令人作嘔,“這些都是我的追隨者。他們都將臣服於您,因為您是我的。從今以後,您將站在我身邊,和我一起俯瞰這個無聊的世界,塑造屬於我們的新秩序……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
萊爾蘭納沒有回應。他的目光快速掃過逐漸收緊的包圍圈,評估著每一個食死徒的位置、姿態、可能的反應速度。他在尋找,尋找那個可能存在的、最薄弱的環節,或者……製造一個機會。
體內殘存的魔力如同風中殘燭,微弱卻頑強地燃燒著。移形換影……以他現在的狀態,強行施展遠距離移形換影,成功率極低,而且周圍的空間明顯被食死徒們聯手乾擾、封鎖了。但……如果目標不是精確的地點,而是……擾亂空間本身呢?如果他不追求安全抵達,隻追求“離開”和“製造混亂”呢?
一個極其危險、近乎自殺的念頭,在他腦海中迅速成形。
伏地魔似乎察覺到了萊爾蘭納的沉默並非屈服,而是在謀劃著什麼。他失去了耐心,或者說,他那瘋狂的占有欲已經燃燒到了頂點。
“抓住他。”他冷冷地命令,聲音裡再無一絲假裝的情意,“小心點,別傷到我的老師。我要他……完好無損。”
最前排的幾個食死徒動了,他們如同捕獵的狼群,魔杖抬起,不是索命咒那種致命攻擊,而是一些束縛、昏迷、或者限製行動的咒語,五彩的魔力光束從不同方向射向萊爾蘭納!
就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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