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砧被拖進醫療室的時候，整個人像件被玩壞了的玩具。
紫色結晶從他右側臉頰開始蔓延，像某種詭異的苔蘚，爬過脖頸，鑽進作戰服的領口。醫療儀器的探針剛觸到那些結晶，就發出尖利的警報——不是生物組織，也不是金屬，而是某種規則凝聚態的異物，正在緩慢但堅定地替換他原本的身體結構。
“先保命，再談情報。”陳浪站在觀察窗外，聲音沒什麼溫度。
首席工程師帶著兩個醫療型機器人忙得滿頭大汗。淨世之火的灼燒和極寒領域的封凍交替使用，勉強遏製了結晶的擴散速度，但要想清除，眼下沒這條件。
鄭芊花靠在牆邊，雙臂抱胸，看著裡麵昏迷不醒的鐵砧：“老板，你真信他能吐出什麼有價值的東西？清道夫那幫傢夥，腦子裡除了‘淨化’就是‘條例’，比機器人還死板。”
“死板的人，往往知道得最多。”陳浪低頭看手裡的鑰匙。鑰匙的溫度已經恢復正常，但那種與規則場之間的“默契感”還在，像一根若有若無的線，連線著飛船和遠處那個脈動的“死眼”。
小霜湊過來，冰藍的眼睛盯著醫療室裡的鐵砧，小聲說：“爸爸，他身體裡有東西……在哭。”
陳浪挑眉：“哭？”
“不是真的哭。”小霜歪著頭，努力尋找合適的詞，“是……規則層麵的‘哀鳴’。那些紫色的結晶，在吃掉他原來的規則結構，但原來的部分還在反抗。像兩個人在打架，一個快贏了，另一個不甘心。”
這個形容讓旁邊的鄭芊花打了個寒顫。
就在這時，醫療室裡突然響起刺耳的蜂鳴！
鐵砧的身體劇烈抽搐起來，監測螢幕上的生理資料亂跳。紫色結晶驟然加速蔓延，瞬間覆蓋了他整條右臂！
“壓製！”首席工程師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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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砧渾濁的眼睛轉向觀察窗方向，聚焦了一瞬，似乎在辨認陳浪的臉。然後他咧開嘴，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帶著紫色結晶碎屑的笑容。
“座標……在‘醫生’的……病歷本上……”他聲音越來越低，“想要？去問……‘薔薇’……”
話音未落，他身體猛地一挺，隨後徹底癱軟下去。監測螢幕上的生命體徵直線下跌，紫色結晶不再蔓延，但也不再消退——它們贏了，佔據了這具身體大約百分之四十的部分，然後靜止了。
鐵砧還活著，但意識陷入了深度昏迷，或者說，被那些結晶“封印”在了身體裡。
醫療室裡安靜下來，隻有儀器單調的滴滴聲。
“病歷本？薔薇？”鄭芊花皺眉，“這都什麼跟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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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死眼”真的是“織夢者”用來“修剪”規則源的“工”或“醫生”，那它會不會記錄每一次“修剪”的“病歷”？而“初始擾點”——那個引發歸寂之的起點——會不會就在其中一次“修剪記錄”裡？
這個猜測讓他手心微微出汗。
“老板，”呂樂的聲音從艦橋傳來，帶著凝重，“清道夫那邊有靜了。不是剛才那艘殘艦，是新的訊號——三艘戰艦，正在從沉眠帶外圍向這裡高速靠近！能量特徵比鐵砧的艦隊更強！預計抵達時間，六到八小時！”
果然，鐵砧的失聯和“死眼”的異，引來了更大的魚。
陳浪深吸一口氣，看了一眼醫療室裡昏迷的鐵砧，又看了看手中沉默的鑰匙。
時間不多了。
他是我們現在唯一的報源。芊花，檢查飛船狀態，準備應對可能的戰鬥。小霜，你跟我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