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如何，加茂伊吹願意成為破局人。
身體上的苦痛早被他認作最低階的代價，重傷於他而言也並不陌生，如果付出這些就能換來兩人生還的結局，加茂伊吹絕不會產生任何猶豫的想法。
於是加茂伊吹再一次捂住五條悟無力的手指，強行令他握住刀柄，帶著他發力，在自己的胸口淺淺劃出了一道傷口。
刀尖穿破單薄的浴衣，陷入血肉之中，殷出一抹紮眼的紅。
——“殺、了、我。”
加茂伊吹一字一頓地比出口型。
五條悟甚至無需進行心理建設，他隻要朝著這個方向使力，將刀紮入加茂伊吹的心臟，兩人就能憑藉最基本的信任逃出生天。
但他沒能在第一時間做出決定。
五條悟有顧慮，他擔心加茂伊吹被夢境中的某些存在控製，也擔心無法正確領會這個動作的含義，難免無法痛快地下手。
時間在他的遲疑中過得極慢，慢到加茂伊吹甚至能明確分辨出身體的哪個部位又徹底失去了正常運轉的能力，從而距離身體崩盤又進一步。
他心中愈發焦慮，抬眸朝五條悟望去，發現對方也在看他，眉頭緊鎖，顯然在飛速思考，正揣摩他這個舉動背後的深意。
他明白五條悟無法理解事件究竟為何會突然發展至此般局麵，但他說不清話，同樣沒力氣詳細解釋現狀，更別說吐出什麼安撫之語。
在思考時，加茂伊吹突然福至心靈，過往的經歷在腦海中逐幕閃過。當那個想法徹底成型時，他用舌頭推出口中的血液，儘可能清晰地吐出每個音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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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經提起被式鎖定為雙生的另外一人，五條悟順利得知了加茂伊吹此時的況。
加茂伊吹正在京都的本家進行治療，直至剛才五條悟甦醒為止，都沒有任何恢復意識的跡象，反倒像是在夢境中遭遇了某種致命攻擊，生命徵突然下降到了人類死亡與存活的邊界點。
加茂家集合了能縱的全部醫療力量，卻依然無法使他的況變得更加樂觀，甚至有人已經私下裡斷言加茂伊吹不過這次劫難，隻不過礙於加茂家勢大而無法明說。
五條悟的麵有些難看，他深吸一口氣，儘量平復了心，然後自然地開口，請父親將加茂伊吹接來東京治療。
在場之人都不約而同地出了驚訝的表，五條悟卻並不認為這是什麼需要詳細解釋的大事。
咒界的規則與尋常社會不同，實力與地位就是用途最為廣泛的通行證，作為百年難遇的六眼師，五條悟的人生中從來不存在被拒絕的況。
他隻負責做出決定，方案則由實施者製定。
於是，無論是直接向加茂家發出邀請，還是將加茂伊吹運出京都，無論計劃的可行有百分之幾，隻要最終能令加茂伊吹獲得最好的治療與看護，他都不會在乎那些不足掛齒的代價。
五條悟要這樣做的理由也十分簡單。
加茂伊吹一定是掌握了什麼報才會如此堅定地做出選擇，雖說是他自願送命，但五條悟終歸是欠下了人。
既然加茂伊吹況不好，他自然要為其提供一切恢復健康的機會，雖說不知究竟能起到多作用，總歸要儘一份力才算是場公平的易。
而且，在夢境中生活過一段時間，除了本人以外，大概已經沒人比他更瞭解加茂伊吹在加茂家的境到底有多麼艱難。
即便現在的況已經有了不改善，但那不代表加茂拓真不會放棄加茂伊吹。
用一個本就有殘疾的兒子換取咬傷五條家的機會，現實生活中的加茂拓真未必做不出這樣狠毒的選擇。
見已經有人著手辦起這事，五條悟終於到心中抑的緒消散了些，他疲憊地靠在角度剛好的枕頭上，輕輕合著雙眼休息，腦海中卻止不住地閃過一些零碎的畫麵。
黑髮紅瞳的相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