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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茂伊吹揉了揉太陽穴，微微蹙起眉頭：“原來已經到了如此不好辦的地步。”
“是是，”產婆蒼老的臉上露出幾分不明顯的高興來，卻還做作地端著一副憂心的模樣，“還請少爺提前做個決斷。”
“這是我父親的側室和孩子，我怎麼付得起這樣的責任。”加茂伊吹平靜道，“既然生不出來，那乾脆先停一停，你也別進去了，喊人打急救電話，送到醫院剖腹產。”
產婆一愣，掛著水珠的雙手不安地攪動起來。
她心裡是明白的：屋內的情況並不太糟，加茂遙香與胎兒都沒有生命危險，最多隻是耗費了比常人更多的力氣，甚至無需特意做些什麼，若是引導適當，時間再久些便能生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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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今日真的把人送去了醫院，先不論加茂遙香母子究竟會被如何處置，僅說族中專門培養的產婆竟然派不上任何用場，就足以讓加茂拓真大發雷霆，處置掉今日在產房內活動的所有傭人。
那老婦捏了把汗，剛想再說幾句，加茂伊吹便已經露出了倦怠的神色，催促道：“接生不了就趕緊去給醫院打電話，別磨磨蹭蹭。”
產婆看出了加茂伊吹的堅決，立刻便搖頭後退兩步，圓場道：“還未到那步……還未到那步呢，少爺不用著急，我再回去試試。”
加茂伊吹什麼也沒說，隻是不耐煩地一點頭，老婦便彷彿得了赦令般一路小跑回去，此後再也沒傳來類似的訊息。
微微舒了口氣，加茂伊吹抿了口茶醒神，還好有黑貓和他一同等在院子裡，有一搭沒一搭地隨意閒聊。
說起他要如何將剛才的眼淚合理化，論壇中那段維護七海建人的文字突然浮現在腦海之中，驅使加茂伊吹忍不住反問道：“會有讀者解讀我的心理與行動、為我辯白嗎？”
黑貓笑眯眯地問道：【你想叫他們怎麼說呢？】
“說我有嚴重的PTSD、說我的精神狀態一貫不太穩定、說我因過度疲勞而在那會兒做了噩夢、說我預感到庶弟早產而心神不安。”加茂伊吹喃喃道，“隻要是為我說話，無論是好是壞，我都願意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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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原作中，他於加茂憲紀的百日宴時崩潰自殺，孤獨地結束了短暫又黯淡的生命。
——也就是說，一百天後便是他在原作中的死期，若是他能過那時，未來便將是由他任意塗抹書寫的全新故事。
第66章
被嚴實地裹在繈褓之中的小小嬰孩在眾人的簇擁下出了產房，加茂伊吹的雙還有些僵，他立在原地，產婆便自覺地向前，將孩子遞給他看。
加茂伊吹抬眸，目掃過在場的眾人，將他們的神儘數收眼底，最終才低下頭。
年小心地下嬰兒臉頰旁邊的布料，也不嫌他上還帶著跡與臟汙，以極輕的力道了他的頭頂。
小孩尚不知事，不知道麵前就是在場所有人中唯一希他順利降生的兄長，被人便皺起臉，使本就發紅發皺的皮更不好看。
或許是哪不太舒服，加茂憲紀的腦袋在繈褓中微微搖晃著蹭了一會兒後，竟然又出幾滴眼淚，加茂伊吹極快回了手。
年將右手背在後，有些無措地指尖，控製著麵上儘量別出任何明顯的緒供人揣測，隻點點頭道：“遙香夫人母子平安，父親不在，我先賞過大家。”
四乃原本沒有照常準備賞錢，畢竟加茂遙香不是正經夫人，孩子也並非倍期待，反倒是族中人人厭惡，恨不得殺而後快。
但加茂伊吹有意為庶弟造勢，至彰顯他的重視，也能旁人在想要欺辱加茂遙香母子之前再多考慮一番。
分發給傭人的賞錢來自加茂伊吹，不記本家的賬，但他並未直接向傭人提起以收買人心，似乎隻是代家主按規矩行事，讓四乃失去了最後一條拒絕的理由。
目彷彿被黏在那孩子上，久久難以移開——加茂伊吹細細品味著心底那格外奇妙的滋味。
生骨當做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