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經本就因為繁重的工作與加茂伊吹的異狀而繃緊至一個即將斷裂的節點，此時觸發了極度糟糕的關鍵詞，讓他連尾音都微微顫著。
“……你就當我沒說過好了。”加茂伊吹摸了摸鼻子，又將話題轉回最初的分歧，“我和禪院甚爾之間不像你想象的那樣簡單，人與人的交往並非要事事都衡量清楚，他支付給我的報酬已經足夠可觀。”
“正如你一樣，壽生。”
加茂伊吹緩緩吐出一口氣。
——其實他並非沒能察覺到本宮壽生的真實想法，隻不過還無暇顧及，卻沒想到竟然在這個過於不合時宜的夜晚抵達了爆發的邊界。
“或許你認為曾經的自己配不上我的慷慨，但我從不後悔帶你來到我身邊，恰恰相反的是，我將當時的決定視為人生中最成功的選擇之一。”
“守護禪院甚爾同樣是我必須去做的事情，我曾對他說過一句話，這是我長久以來為之奮鬥的終極目標。”
加茂伊吹笑道：“那時我說‘總有一天沒人能再瞧不起我們’——你知道嗎，我和禪院甚爾兩人，無論少了誰都不是當年的‘我們’。”
腦海中突然無比清明。
這番對本宮壽生的勸慰同樣為加茂伊吹指了條明路，隨著記憶逐漸回籠，他終於能夠選擇勇敢地踏上那條艱難卻絕對正確的道路。
想達成目的就要拚儘全力活下去，他與禪院甚爾，少了誰都不行。
想通這點，加茂伊吹突然生硬地扯來了另一個話題：“過段時間，我會代表禦三家前往義大利進行為期一年的交流，在此期間，十殿就拜託你了。”
聽筒那頭是長久的沉默，唯有平穩的呼吸聲證明本宮壽生還沒結束通話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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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證明這的確不是個用來活躍氣氛的玩笑，加茂伊吹已經扯出了行李箱的把手，朝著機場大門的方向揚了揚下，率先朝那邊走去。
咒師們彼此對視一眼，皆是麵麵相覷，卻又不敢怠慢，隻好再次齊刷刷的起。
行李一同滾過地麵的聲響像是天空中劃過的小小一道綿延的雷聲，即便是在聲響本就雜的機場之中，這樣整齊的集行也格外顯眼。
“加茂爺，您的意思是……”說話的依然是那位主事的一級咒師，他跟在加茂伊吹旁，手指卻飛快撥弄著手機按鍵，似乎是要再聯絡本該前來接應的義大利方詢問一番。
加茂伊吹一把下他的手機，反問道：“隊伍中至有三分之一的員都會說義大利語，其餘三分之二也擅長英語，我們的確是初來乍到，但不是寸步難行，離了義大利方的接待，照樣能安置好自己。”
“航班時間是雙方共同敲定的結果，他們不僅沒有提前在機場等候，反而一次又一次推遲接機時間——連最基本的尊重都給不起，我們憑什麼要接住這個下馬威？”
這是兩國咒界的方流，團隊的舉就是高層的態度，加茂伊吹加隊伍的本目的便是維護總監部的地位與形象，當然拿不出麵對朋友時的寬容態度。
“義大利人本就不太守時。”後一路小跑才跟上大部隊進行移的一人接話道，“說不定是加茂爺想多了，畢竟西方人生來就沒有東方那樣多的繁文縟節……”
加茂伊吹冷淡地掃他一眼，甚至沒有理會他這番過於偏頗的解釋。
他隻說道：“直接去問義大利方安排的住所在哪，如果他們不說，我們就先找其他酒店住下，等見到足夠的誠意再做事也不算遲。”
他們本就是咒界挑細選才組織起的師隊伍，加上早就知道義大利高價求援之舉，大部分人心中都有傲氣，隻不過在外行束手束腳，雖然被義大利方怠慢，卻還是礙於兩國高層而不好發作出來。
此時加茂伊吹做了領頭的那個，對於他這般不留麵的說法，有人反對便自然有人讚同。於是在那男人編輯著簡訊的工夫，已經有幾位青年自告勇到機場外聯絡出租。
有錢賺的地方從來不愁人，按照加茂伊吹一車三人的安排，很快便有十輛計程車停在了馬路的靠邊位置，隻等上車就能出發。
“從機場到市中心，十五萬裡拉一程。”一人返回機場門口的涼向加茂伊吹彙報，“原本是這個價錢，但我們講了講價，最終隻付十一萬裡拉即可。”
直朝打頭的那輛出租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