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以破財免災的視角看待輿論，他的未雨綢繆有效避免平民的資產受害，無疑為他爭取到了相當不錯的口碑——
無法否認，窘迫感時隔已久再次湧上心頭。
他現在還是沒有檢查餘額的打算，倒並非完全是因為貧窮，而是一想到在資金不足的情況下、推動澀穀重新煥發生機要耗費多少精力，便覺得頭疼到當即想要倒下。
“如果不能讓店鋪儘快開始盈利，事情會很難辦的。”加茂伊吹輕輕揉著額角，明明吐出的每個字音都相當平常，卻顯出一種說不出的愁苦。
他給日車寬見細數接下來的支出：“重新將十殿成員分散到全國各處需要資金支援，距離發新年獎金的日子也很近了，禦三家的社交少不了禮品支出，我還得考慮到孩子們迎接節日的心情。”
“最重要的是，”他話音微微一頓，“要想周全地照料死者的後事，就必須有穩定高效的收入。我會承擔他們家人的一切合理需求，不在金錢方麵有所短缺是最基本的部分。”
日車寬見在手掌大的筆記本上記下加茂伊吹的需求，偶爾抬眸看一眼上司的表情，筆跡便因走神而出現空缺。
加茂伊吹沉默時，他終於有了思考的空閒。
筆尖在頁麵的空白處輕輕滑動，畫出圓潤流暢的線條，從右下角一直延伸到前一頁的背麵，其上寫著二之宮朝明打給他時簡述的內容。
——解離症。
日車寬見對醫學少有研究，當前的認知還侷限於乘車過來時臨時搜尋出的內容，但真正看見加茂伊吹時，他意識到，他其實並不需要更瞭解了。
他隻需要知道，加茂伊吹正每時每刻都感到悲傷，就足以理解這份沉重了。
接過日車寬見遞來的紙巾，加茂伊吹轉頭朝向窗外，很快按掉了眼角的溼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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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加茂伊吹的確記得對方在必死的局麵中，還在拚命發出聲音。
“首領——”
在吸引了加茂伊吹的關注後，男人扇著臉上開裂的□□，呢喃道：
“——快走。”
日車寬見手中的紙巾被迅速打溼，燙到驚人的淚水便直接抵達他的掌心，讓他下意識想蜷指尖閃躲，卻因不願留加茂伊吹獨自一人而剋製住了移開的慾。
更何況，他知道自己心中存有難以宣之於口的。
在有權與加茂伊吹行的兩人中，日車寬見一直認為織田作之助的地位比他更高。不過考慮到人數實在很，如此形容或許有些苛刻。
說是“更親”才恰當。
他不是不能理解這種況形的原因：人的故事是書麵化的真摯，織田作之助進行創作的難度比他大得多，自然能得到加茂伊吹的更多關注。
相較之下，囑未免顯得太冰冷了。
日車寬見忙於釐清加茂伊吹名下的每一筆資產，再按照對方詳細的要求分配給各個親友。堆小山的證件和存單是書房裡的天塹，隔開了浪漫與理、過去與未來兩個世界。
他藏在屏幕後方，在加茂伊吹和織田作之助談論年的經歷時，敲打著鍵盤將不慎掉的某房產加文件，那段痛苦的人生還是悄悄流進他的耳朵。
這是他對加茂伊吹變質的開端。
為東京大學畢業的高材生，日車寬見不是自怨自艾的格，偶爾生出的不平衡沒有擊垮他，他反倒從自己的工作中找到了獨一無二的樂趣。
了一大筆誇張的支出，打破了刻意維持了一段時間的整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