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的車載電臺突然插入一個機械的男聲，像一柄冷不防衝出來的利刃，劃破安閒愜意的傍晚。兩個人都斂起神色，沉默著，聚精會神地聽著空氣中一字一頓的朗誦。
“我的話使你驚奇，可是不要說話；以不義開始的事情，必須用罪惡鞏固。”
“拇指怦怦動，必有惡人來。”
“人人都以為，是馬爾康和道納本，殺害了他們仁慈的父親。”
駱為昭把電臺的音量調低，道：”你這兩天，和周家那兩兄弟還有聯絡嗎？”
周懷€€人被救出來了，綁架案的輿情溫度不減，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趨勢，連帶著周峻皓的車禍案，SID介入調查結果都沒出，已經被網民法官們裁定為大車司機被買凶殺人了，而幕後指使者，無疑就是那個私生子揚波。而最初委託SID介入調查的周懷幸卻突然消停了，負責監視的警員彙報，他一直老實呆在他哥養傷所在的私立醫院，這兩天哪裡都沒去過。
“啊，周懷幸今晚約了我喝酒，跟長官報備一下。”裴溯故作輕描淡寫地說，又翻騰起了手裡的材料。
“喝酒？你倆單獨嗎？”駱為昭皺眉。
“對。前幾天把周氏一行人都提到局裡審，到最後也沒審出個所以然，隻能都放了，我還真好奇他在這個節骨眼單獨找我，是又想作什麼妖。”
“那你在家吃好晚飯再走，晚上十點前必須到家，聽到沒？”
“啊？”裴溯以為自己聽錯了。他是去找周懷幸喝酒，而不是去找周懷幸寫作業的。
“啊什麼你啊，敢遲到一分鐘，再寫一份檢討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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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為昭把車停穩，下了車，去後座拿下班時順道買的菜。裴溯懷抱著一遝厚厚的材料，望著車窗中駱為昭的側臉，不由發了會兒呆，晚霞映在臉上，紅撲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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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為昭認真地等著聽裴溯的下文，對麵卻沒了聲音，隻是用一雙好看到攝人心魄的眼睛玩味地玩著他。
“杜組問你，是因為擔心你和你導師，會誤走上一次零度計劃牽頭人的老路。”駱為昭突然單刀直說。
裴溯沒料到駱為昭這麼坦誠。
“上一次發起人的名字我不瞭解，在網也沒有找到，隻知道他和幾樁疑似謀殺的‘意外’不開乾係，而每一樁‘意外’的害者，都是另一起案件的疑似凶手，往往因為證據不足或無刑事行為能力所釋放。所以，那位零度計劃發起人很有濫用私刑的謀殺嫌疑，但據現有資訊的記錄，他應該已經死了。”
“什麼應該已經死了？你是查過還是€€€€”
“我已經將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之後如果你想知道什麼，直接問我，不必拐彎抹角套話，能說的我知無不言。那你能也跟我說說實話嗎？你為什麼要報考新洲政法，又為什麼要來SID實習？上次零度計劃發起時你才多大，為什麼會對這個專案如此興趣？”駱為昭著餐桌對麵的人，那張臉僅憑一個微表就可以牽他的心神，兩人之間僅隔了湊擺放的四菜一湯，卻好像隔著一道厚實的明牆。
裴溯的目微微閃爍，過那雙眼睛，駱為昭幾乎可以看到那個絕頂聰明的小腦袋瓜是在如何做著權衡，鬆幾分保險，開幾道閘門，以換取更多自己想知道的東西。駱為昭見的到幾分無力。進裴溯的心，遠比進他的要難多了。
而最終，裴溯隻是給自己夾了塊玉米，說：“我在我爸的地下室裡看到過零度計劃相關的訊息，而你知道的，我一直懷疑我爸和我媽的死有關。僅此而已。”
駱為昭還想說什麼，手機突然連震幾下。低下頭，訊息主要來自兩個人，一個是肖瀚洋，一個是陶澤。
肖瀚洋這兩天負責關注肇事大車司機董乾的兒董筱清，除了寫詳細彙報外，還會給駱為昭發一份一百來字的簡報，大略說下今天做了什麼。不過畢竟撞車的是父親，也不是本人，今天是肖瀚洋監視任務的最後一天。
而陶澤的幾條訊息則讓駱為昭皺起眉。
的刀我收起來了，不許它。剩菜不用管，你收不了，拿空盤子蓋住，省得平底鍋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