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蓮沒有阻止。
他一直跟在夢叄的身後，看著夢叄從山主的房中離開，來到海邊。
海風潮溼，水麵平靜，孰不知這裡曾如煉獄般炙烤著無數善良的魂靈，它們拖著白骨在火紅的海麵上哭號，岸邊佇立著的、自稱要降妖除魔的修士們神情冷漠，對眼前的慘狀無動於衷。
夢叄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底那層原本覆蓋著的千裡冰封森涼緩緩化開。
它張了張嘴，一道低低的柔和的聲音自嗓子裡婉轉飄出。
這聲音柔和空靈，飄蕩在整片海域，帶著一股柔和安撫的意味。
日光普照，觸目所及波光粼粼，像有精靈在海麵上跳舞。
身姿柔軟，悅人眼目。
天地間彷彿唯剩下這一曲，這一舞。
空空蕩蕩。
季蓮莫名感到了悲傷，卻覺原本微有波浪的海麵，似乎更平靜了些。
恍惚間，季蓮看到了海麵上有一層霧氣蔓延上來，朦朧霧氣中，跳舞的精靈化作一隻隻人身魚尾的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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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不怕？
這話，在夢叄禁閉之時，也曾問過季蓮。
那時她剛得罪了寅嘯，季無禪與她說，因為寅嘯是冥界鬼帝的小兒子，背後勢力強大，是他一個無名小卒得罪不起的。
他還說，從踏入這世俗開始，自己就不可能隻是自己一個人。
那時她並沒有太當一回事。
此時看到蜃魔和醜公主的下場，卻有一些了悟。
寅嘯能成為山主處死醜公主的導火索，或許與之前看不慣醜公主有關，但殊知，其中有沒有她折斷寅嘯手腕的原因在？
夢叄閉了閉眼。
這世間事，一環扣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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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所為有所不為。”夢叄喃喃了一句，似是陷了思考，可是半晌，又哼笑出來，“你這和尚總是那麼多道理。”
說罷，隨手一揮，就帶著季蓮離開了原地。
二人幾乎是瞬時就來到了一片充滿鳥語花香的森林裡，四日明，風裡似乎都攜著靈笑語。
“這是……萬森？”季蓮道。
在沒有傳送陣和各種法的藉助下，居然能如此迅速地實現兩座大陸之間的瞬移！
看到季蓮臉上略顯震驚的神，夢叄突然覺得二人的份似乎是互換了。
從前覺得他神神秘秘，總做一些自己不能理解的事，而如今，他卻屢屢因為自己的一些法而到愕然。
“我告訴過餘笙，自己能夠憑空移山造海，令鬥轉星移、流年變換。”夢叄走了兩步，來到一片花海中微風輕臉頰，風裡帶來濃鬱的花香，“可惜他不相信。”
說著，它打量四周，雙手掐訣，裡非常快速的唸唸有詞，突然在前結了一個非常複雜的印。
那印在從它前擴散開來，波及四周，逐漸籠罩了方圓十裡的森林。
一瞬間，季蓮到四周一寂。
四周原本日照下生機的森林，彷彿被人澆灌了毒水，突然萎變形，四周的植開始詭異地展枝椏，樹木枝葉濃，遮天蔽日，讓人看不到。
除了他們所在的這片花海。
“蜃魔此前魂魄附著在魚骨上，天火卻將其焚燒。”夢叄道，“如今我將他們附在花海裡的每一朵花上，等他們靈魂滋養好了，便不再是那般人魚骨模樣，為花妖也不錯。”
“靈魂滋養需要安靜的環境，你將四周變得詭異可怖，是為了嚇跑來這裡的人，好使此地不乾擾吧。”季蓮幾乎立刻就明白了夢叄的意圖。
怕死不止如此，此之外，一定還被夢叄佈下了若乾障礙，使得人若想進來都困難，更不必說發現這片花海。
裡沒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