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還未散去，玄武城的青石長街上，一陣急促如雷的馬蹄聲便撕裂了寧靜。
“八百裡加急！禦賜金牌開道！阻者死——！！！”
一名背插紅翎的信使，伏在馬背上，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風箱。
那匹戰馬口吐白沫，四蹄已經跑得鮮血淋漓，顯然是透支了生命力在狂奔。
衝到鎮北王府那扇還在滴著晨露的朱紅大門前，戰馬悲鳴一聲，前蹄跪地，轟然倒塌。信使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台階上，卻顧不得擦拭滿臉的灰土血跡，拚著最後一口氣舉起手中那個染血的竹筒。
“雁門關……急……報……”
話未說完，信使頭一歪，當場昏死過去。
……
一刻鐘後，王府議事廳。
空氣壓抑得讓人窒息，彷彿有一塊巨石壓在每一個人的心口。
龍傲天死死盯著攤在桌上的那封密信，雙眼充血，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像是一條條要炸裂的蚯蚓。
“混賬！混賬東西！！”
“砰！”
龍傲天一掌拍在紫檀木桌上，堅硬的桌角瞬間化為齏粉。
“三十萬蠻族大軍圍困雁門關，糧草被截斷整整十日！兵部那幫吃乾飯的說是‘調配不及’？放屁！這分明就是要把父王活活餓死在關外！”
他像是一頭暴怒的獅子，在廳內來回踱步，手中的鐵槍被捏得咯吱作響。
“還有這戰報上寫的……蠻族軍中出現了三名武聖？蠻族要有這底蘊，早他媽打進中原了！這哪是蠻族，這分明是有人借殼上市，要置父王於死地！”
廳內的一眾幕僚和家將個個臉色慘白，低頭不語。
誰都看得出來，這是一個死局。
糧草斷絕，外有強敵，內無援兵。
這是京城那位，哪怕拚著邊境失守、生靈塗炭，也要借刀殺人，徹底剷除鎮北王這顆眼中釘。
“備馬！點齊親衛營！”
龍傲天猛地轉身，殺氣騰騰地吼道，“我不信朝廷，我自己去！老子這就帶人殺去雁門關，哪怕是死，我也要和父王死在一起！”
“站住。”
一道平淡的聲音，突兀地在嘈雜的廳堂內響起。
聲音不大，沒有咆哮，沒有怒意，甚至還帶著幾分還沒睡醒的慵懶。
但就是這兩個字，卻讓已經衝到門口的龍傲天，硬生生地停住了腳步。
龍幽幽坐在主座上，手裡捧著一盞茶。
他輕輕吹開浮在水麵上的茶葉，眼皮都沒擡一下：“二哥，你現在去，除了多送一個人頭，還能幹什麼？”
“老三！現在不是說風涼話的時候！”
龍傲天轉過身，雙目赤紅，“那可是咱爹！你就眼睜睜看著他被困死？”
“我沒瞎，也沒聾。”
龍幽幽放下茶盞，瓷杯與桌麵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既然對方敢設這個局，就在等著你這條大魚上鉤。從玄武城到雁門關，三千裡路，至少有十八處伏擊點等著你。你信不信，你前腳出城，後腳腦袋就會被掛在旗杆上？”
“那我也要去！總比在這等死強！”龍傲天梗著脖子。
龍幽幽緩緩擡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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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議事廳內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原本還在冒著熱氣的茶盞，表麵瞬間結出了一層晶瑩的冰霜。
龍傲天愣住了。
他看著那個平日裡隻會曬太陽、逗鳥的廢柴弟弟。
此刻的龍幽幽，雖然依舊坐在那裡，姿勢慵懶，但他那雙漆黑的眸子深處，卻彷彿有一片屍山血海在翻湧。
一絲猩紅的光芒，在他瞳孔深處一閃而逝。
那是屬於九劫散仙的殺意。
雖然隻是洩露了一絲，卻讓已經是宗師後期的龍傲天，感覺靈魂深處傳來一陣無法抑製的戰慄。
就像是一隻小白兔，突然被一頭遠古巨龍盯上了。
“二哥。”
龍幽幽開口了，語氣冰冷得不帶一絲煙火氣。
“我說過，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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