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手。”
這兩個字輕飄飄地落下，像是頑童推倒了積木塔的第一塊。
天地間驟然一靜。
緊接著，一股令人牙酸的“哢嚓”聲從腳底深處傳來，那是岩層不堪重負的悲鳴。
“怎麼回……”趙括剛要怒斥，腳下的高台猛地一震，整個人差點摔個狗吃屎。
原本平整的王府漢白玉廣場，毫無徵兆地炸裂開來。無數碎石如炮彈般激射，煙塵混雜著地底特有的陰冷氣息衝天而起。
並不是簡單的地震。
那是某種龐然大物正在破土而出。
“轟——！！！”
伴隨著一聲震碎耳膜的巨響，位於廣場正中央的巨大裂縫中，一隻包裹著厚重霜白甲胄的馬蹄，狠狠踏在了地麵上。
那一腳，踏碎了青磚，也踏碎了在場十萬禦林軍的膽魄。
“希律律——！”
戰馬嘶鳴，聲如龍吟。
一道、兩道、百道、千道……
白色的洪流從地底噴湧而出。那不是普通的騎兵，他們座下的戰馬眼瞳赤紅，鼻孔噴吐著灼熱的白氣；馬背上的騎士身披重鎧，麵覆猙獰龍首麵具，手中握著長達一丈的北涼刀。
三千大雪龍騎，入世。
他們靜靜地佇立在廢墟之上，並未第一時間衝鋒。但就是這一站，那股匯聚在一起的、實質般的恐怖威壓，竟然讓周圍的空間都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扭曲波紋。
“武……武聖？！”
趙括身後的那三名大宗師供奉，此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身為武者，他們對氣息最敏感。
這三千人，每一個身上散發出的真元波動，都如同深淵般不可測度。那種彷彿能一拳轟碎虛空的壓迫感，除了武聖，別無他解！
三千個……武聖？！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趙括瘋了般嘶吼，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整個大夏……不！整個天下加起來也沒有這麼多武聖！幻術！這一定是妖人的幻術！給我殺！衝散他們！！”
“聒噪。”
龍騎陣列最前方，統領袁左宗緩緩擡起眼皮。
他單手持槍，並未有多餘的動作，隻是簡簡單單地向前一掃。
“呼——”
沒有華麗的光影，隻有純粹到了極緻的力量宣洩。
那一槍掃出的氣浪，在半空中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新月形衝擊波。
沖在最前麵的一百名禦林軍精銳，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接觸到氣浪的瞬間，就像是被重鎚砸爛的西紅柿。
“噗！噗！噗！噗！”
一連串悶響過後。
王府大門到內廣場的這條直線上，瞬間清空。
隻剩下一地紅得刺眼的血泥，和那漫天飄舞的、還沒來得及落地的殘肢斷臂。
一槍，百人滅。
“咕嘟……”
原本還要往前沖的禦林軍，硬生生剎住了腳步。後排撞前排，亂作一團。
他們看著那猶如神魔降世的白色騎兵，雙腿不受控製地打擺子。手裡的長戈噹啷落地，不少人更是褲襠一濕，直接癱軟在地。
這根本不是戰爭。
這是屠殺。
“龍騎聽令。”袁左宗的聲音冷漠如鐵，“除了王府的人，活物，不留。”
“諾！！！”
三千龍騎齊聲怒喝，聲浪震散了天上的烏雲。
白色的鋼鐵洪流動了。他們如同虎入羊群，每一次揮刀，都帶起大片血雨。那堅不可摧的禦林軍方陣，脆弱得就像是紙糊的玩具。
與此同時，王府的各個角落，殺戮也在同步上演。
“哎呀，這地剛掃乾淨，又髒了。”
柳嬤嬤站在屋簷上，手裡那把破竹掃帚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柄寒光凜凜的長劍。
她佝僂的身軀此刻挺得筆直，渾濁的老眼中劍意沖霄。
“斬。”
柳嬤嬤隨手一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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