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樓上方，那三十六具屍體猶在抽搐。暗紅血液順著磚縫蜿蜒，滴落在下方散修的鼻尖。
空氣凝固，落針可聞。
沈清雪立在獵獵大旗旁，白裙不染纖塵。她修長的玉指交疊，識海中的《素心通明訣》瘋狂運轉。在她的視野裡，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不再是人形，而是無數團攢動的光焰。
惡意、貪婪、飢餓、猶豫，各種情緒化作斑駁的色彩。
突然，她的指尖迸發出三道極細的白芒。白芒在空中劃過詭異的弧度，瞬間擊穿三裡外的人群縫隙。
“噗！噗！噗！”
三聲悶響。三名披著破爛獸皮、眼神卻異常精幹的漢子應聲而倒。他們的後腦勺處，各有一枚天機閣特有的青銅刺透顱而出。這三人手裡的傳訊玉簡，還沒來得及捏碎。
原本蠢蠢欲動的人潮猛然倒退。
沈清雪垂下右手，聲音通過陣法傳遍原野：“挑唆者已除，現在，談談飯碗。”
王府沉重的地庫鐵門在刺耳的磨牙聲中開啟。
沈萬金領著一隊商隊管事走出。數百輛碩大的馬車依次排開，車輪在堅硬的地表壓出數寸深的溝壑。
蓋在車上的油布被粗暴扯開。
那一瞬間，金色的麥浪、白潤的精米、以及散發著濃鬱肉香的臘肉，在陽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澤。
空氣裡原本濃烈的血腥味，瞬間被一股清甜的靈米香氣衝散。
散修們原本因飢餓而收縮的瞳孔，此刻驟然放亮。他們手裡的兵刃不自覺地下垂，唾液分泌的聲音在死寂中此起彼伏。
沈萬金踏上一口盛滿下品靈石的木箱，肥厚的拍了拍手：“主公說了，這些東西，不是給死人的，是給活人的。”
龍幽幽坐在高台上的搖椅裡，手指輕扣桌麵。
【叮！檢測到民意偏向，‘王府雇傭係統’已上線。】
係統麵闆上的數字在跳動，威望值正以驚人的速度回收。他隨手抓起一份捲軸，扔下城牆。
捲軸在半空展開，金色的文字浮現虛空：
“王府雇傭令：凡取九大宗門所屬葯田一株靈藥者，換精米十斤；取靈石礦脈原石一顆者，換下品靈石三枚；取宗門弟子腰牌者，換三品補氣丹一瓶。”
下方附加了一行猩紅的小字：“王府提供戰後庇護。誰敢報復，大雪龍騎必滅其滿門。”
靜。
極緻的靜。
百萬散修看著天空中的金色大字，像是被天雷劈中了天靈蓋。
“一……一株葯換十斤米？”一名老散修聲音顫抖。他在劍宗外圍當苦力，一年到頭也換不到五斤米，還得被內門弟子百般羞辱。
沈萬金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不限品種。哪怕是雜草，隻要是仙門種出來的，萬寶樓全收。現金日結，絕不拖欠！”
“老子幹了！”
一名赤裸上身的壯漢扔掉了手裡的爛鐵刀。他原本就是被天道盟騙來沖陣的炮灰，老婆孩子早餓死在逃荒路上。
他看向身後的方向。
那裡，十裡外就是天道盟的一處外圍靈礦。那裡守著的，平時對他動輒抽鞭子的仙門執事。
“這討魔令，誰愛領誰領！去他娘的魔胎！”壯漢撿起地上的礦鎬，發了瘋一樣朝天道盟的方向衝去，“老子要去搶肉吃！”
這聲咆哮，像是點燃了乾草堆的最後一點火星。
“搶仙門！吃白米！”
“萬寶樓給現錢，王府保平安，跟著世子爺有肉吃！”
百萬散修組成的“討魔大軍”，在這一刻發生了極其荒誕的崩解。原本指向玄武城的鋒芒，在短短三息之內，完成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調轉。
黑壓壓的人群如決堤的洪水，漫山遍野地向著四周的宗門駐地湧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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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盟，北境辦事處。
執事長老劉青山正品著剛送來的靈茶，等著捷報。
“還沒消息嗎？”劉青山眉頭微皺，“一百萬人，就算擠也能把玄武城擠垮了。”
“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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