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巷內，那口壓著磨刀石的黑鍋正在劇烈震顫。
“咕嘟、咕嘟。”
鍋蓋縫隙裡噴出黑綠色的煙霧，落在青石闆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鍋內那悶雷般的撞擊聲越來越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牙酸的熬煮聲。
陳婆蹲在巷子口，不知道從哪掏出幾根乾柴，隨手塞進鍋底。
這火不是凡火。那是她體內的九階丹火，雖無光無熱，卻能在一息之間熔金化鐵。
“現在的年輕人，火氣太旺，肉太柴。”
陳婆一邊嘀咕，一邊從那隻看似普通的竹籃裡往外掏東西。
一把帶著泥土的“胡蘿蔔”，其實是三千年份的血參；幾顆皺巴巴的“大蒜”，實則是能解百毒的龍鱗果；還有那一把剛買的蔥花，那是連丹塔都視若珍寶的碧落草。
“哢嚓。”
她把血參徒手掰斷，連泥帶皮扔進鍋裡。
“老身這輩子沒啥大本事，就會做飯。這毒啊，跟鹽巴一樣，放多了齁死人，化開了就是鮮味。”
陳婆揭開一條縫，那把“大菜刀”順著縫隙插進去，用力攪動。
鍋裡的慘叫聲徹底消失，隻剩下液體沸騰的聲響。原本刺鼻的腥臭味在靈藥入鍋的瞬間發生質變。那是一種混雜著肉香與藥草清香的奇異味道，霸道地鑽出巷子，順著寒風飄向了主街。
……
街角，幾個剛領了王府差事的散修正在啃乾糧。
鼻子聳動。
“什麼味兒？這也太香了！”
一名散修扔掉手裡的硬麵餅，喉結瘋狂滾動。那香味像是長了鉤子，直接勾住了他們乾癟的胃囊。
“好像是那邊巷子裡傳出來的！”
“走！去看看！哪怕聞聞味兒也好！”
數十人、數百人……香味擴散的速度比瘟疫還快。不過片刻功夫，死人巷口就被圍了個水洩不通。那幫餓紅了眼的百姓和修士，伸長了脖子往裡看。
隻見一個慈眉善目的胖大娘，正守著一口大黑鍋。鍋裡湯汁翻滾，呈現出一種詭異又誘人的翡翠色澤，上麵還飄著幾片蔥花。
“大娘，這……這是啥湯啊？”有人忍不住吞著口水問。
陳婆擦了把汗，笑得見牙不見眼：“這可是好東西，三個‘大補’的野味，加了點家傳的佐料。火候剛好，肉都化湯裡了。”
……
半空中，空間微瀾。
龍幽幽腳踏虛空，懷裡抱著那把明鏡劍，看著下方的這一幕，嘴角不受控製地抽了兩下。
“清雪，你說我要是告訴這幫人，鍋裡燉的是三個半步武聖級別的老毒物，外加一顆能毒死百萬人的絕世毒丹，他們還敢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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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雪站在他身側，美眸中流轉著奇異的光彩。明心體質讓她清晰地感知到，那口鍋裡原本代表“死亡”的黑氣，已經被徹底煉化，轉變成了純粹到極點的生命精氣。
“夫君，陳婆的‘廚道’，怕是已經觸到了規則的邊緣。”沈清雪輕聲道，“化腐朽為神奇，以劇毒養眾生。這哪裡是做飯，這分明是在逆天煉丹。”
龍幽幽身形一晃，落在巷口。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世子爺來了！”
龍幽幽走到黑鍋前，低頭看了一眼。湯汁碧綠如玉，濃稠得掛勺，每一絲熱氣裡都蘊含著足以讓大宗師眼紅的靈韻。
“陳婆，您這手藝……”龍幽幽挑了挑眉，“確定不會吃死人？”
陳婆盛起一勺湯，在鍋邊磕了磕：“少爺這是哪裡話，老身在王府做了二十年飯，什麼時候讓少爺鬧過肚子？這湯猛是猛了點，但勁兒大才好乾活。”
她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一隻趴在牆角、渾身生滿癩瘡、奄奄一息的流浪黃狗身上。
“來，小黃，替少爺嘗嘗鹹淡。”
陳婆隨手將勺裡的殘湯倒進一個破碗，推到黃狗麵前。
黃狗此時連擡頭的力氣都沒了，但在聞到香味的瞬間，迴光返照般猛地撲上去，舌頭捲動，瞬間將碗舔了個底朝天。
三息之後。
“咯吱——”
一陣骨骼爆鳴聲從黃狗體內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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