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恒真聞言,臉上頓時一喜,朝著顧清霜拱了拱手,笑道:“顧仙子請上去,至於沈道友嘛,就不勞煩仙子搬運了。”
說罷,他掐了個法訣,那插滿沈安周身的鎮靈釘便齊齊一震。
下一刻,躺在地上挺屍的沈安竟像個提線木偶般,僵硬地自個兒站了起來,跟在了蘇恒真後頭。
這倒省去了搬運的麻煩,顧清霜隻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幾人出了枯井,重回地麵。
臨行前,李果將那枚裝著血蠶長老畢生家當的儲物袋,雙手遞還給了顧清霜。
“師姐,物歸原主。”
顧清霜接過儲物袋,點了點頭,清冷的聲音裡不帶一絲感情:“剩下的六處據點,便交給你了。記住,不要讓一個血蓮宗魔修幸存。若在我回來前你已清剿完畢,可自行前往十區與憐月長老彙合。”
“師弟明白。”李果恭敬拱手。
一旁的蘇恒真,臉上掛著他那標誌性的、讓人看不透的微笑,也走了過來。
“公輸道友……哦不,”他忽然頓住,一雙眼睛意味深長地看著李果,緩緩道:“李道友?你我就此別過,後會有期。”
李果心中一凜,麵上卻波瀾不驚,隻是平靜地與他對視。
“蘇道友,保重。”
他沒問對方是如何知曉的。畢竟在這修仙界,出門在外用個假名,實在是再司空見慣不過的事情,根本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蘇恒真見李果這般鎮定,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他沒有再多言,隻是拍了拍李果的肩膀,一切儘在不言中。
很快,顧清霜、蘇恒真二人便帶著被操控著的沈安,化作三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際。
李果站在原地,目送他們遠去,直到那兩道流光徹底不見,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並沒有立刻離開赤葉城,去找那剩下的六處據點。
而是身形一晃,又回到了那早已化作一片廢墟的血煉台。
那兒,小須彌四象陣的光幕依舊穩穩地立著,裡頭的梓家族人一個個伸長了脖子,正忐忑不安地朝外張望。
直到看見李果的身影去而複返,這些人才不約而同地鬆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大半。
李果揮手撤去陣法。
“此間事了,血蓮宗的魔修已儘數伏誅,你們安全了。”他淡淡地說道。
聞言,陣法內的十幾號人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天的狂喜。
梓家那位老族長更是老淚縱橫,竟然走到李果麵前,“撲通”一聲就給跪下了,連連叩首,激動得話都說不囫圇。
“李前輩……前輩救命之恩,我梓家……我梓家永世不忘!”
李果見狀,隻是抬了抬手。
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道憑空生出,將那老族長穩穩托起。
“族長請起。”
可就在將他托起的一瞬間,李果的目光與他對上,眉頭微微一皺。
他發現,這老小子眼中雖然滿是劫後餘生的激動與感激,可在那激動之下,卻藏著一抹怎麼也化不開的、深深的恐懼。
“事情已經結束了,”李果的聲音很平靜,“你還在怕什麼?”
老族長顫顫巍巍地抬起頭,臉上滿是憂色:“前輩,我等雖然僥幸活命……可……可這赤葉城中,活下來的,隻有我們梓家人……血蓮宗若是派人來查探,我梓家豈不是……”
“放心。”李果打斷了他,“以後,這青州,乃至整個百吳之地,都不會再有血蓮宗了。”
這話一出,老族長直接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李果,嘴巴張了半天,才品出這句話裡頭那重逾千鈞的分量。
血蓮宗……要沒了?
這個盤踞在青州,讓無數家族聞風喪膽,視人命如草芥的魔門,就要從這世上消失了?
等了這麼多年,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巨大的狂喜與激動過後,那老族長的眼中,卻又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猶豫。
“李前輩,晚輩……晚輩還有一個不情之請!”老族長忽然說道。
“哦?何事?”李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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