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祥撲通一聲重重的跪在殷良慈身前:“小女該死!”
周遭全是僕從,尼祥不敢說實情。好在殷良慈心領神會似的,讓尼祥隨他進屋。
等殷良慈打發走下人,尼祥又撲通跪了下去。
尼祥一五一十將回來後的事儘數跟殷良慈說了,殷良慈聽後沉默良久,說:“你們不該告訴祁進的。”
尼祥抬眼,看見殷良慈滿麵愁容,遂開口勸慰:“將軍是擔心祁公子想不開將軍莫要擔憂,祁公子說會回山上好好過日子,帶著將軍您的份。”
殷良慈沒有說話。他在後怕,怕自己今日沒有醒過來,怕祁進真的連帶著他的那份好好活下去。
帶著他的份,這也太重了。
如果可以重來,他下山前不會逼祁進這般承諾。
他當初就不該不管不顧跟祁進道出自己的
言罷轉身,殷良慈伸手拉住頭頂上方懸著的紅綢緞就是一拽,牽連著牆上張貼的紅雙喜一併掉在地上。
此夜,殷良慈將家裡拆了個七七八八,最後因體力不支暈厥。
尼祥暗中調包了太醫配的藥。這些日子,她受王府的令,專乾這些事了,很是順手。
藥湯倒進後院池塘,池塘養的魚死了一波又一波。
尼祥暗自心驚,不知殷良慈以前在東州過的都是什麼日子。
第二日午後,殷良慈醒了過來。
家中一片混亂,親事無論如何是辦不了了。
殷良慈撐著病體,入宮請罪,一直跪到黃昏,仁德帝才允他進殿。
年輕的皇帝隨手捏起一個桌上擺的核桃把玩,冷冷開口,“朕一番美意,今才悟出,原是朕一廂情願罷了。怎麼,你是覺著玉婷郡主配不上你”
玉婷郡主而今無依無靠,流亡期間受了驚嚇,人癡傻不敏,確實配不上堂堂徵西大帥殷良慈。
仁德帝此舉,是在跟殷良慈示威。
此婚殷良慈若應,今後便要永遠低頭,任人宰割,徵西軍也要跟著他任人宰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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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良慈不卑不亢:“臣不敢。示平之戰,死傷慘重。臣身為主帥本應負全責,陛下寬厚,非但沒有懲處臣,反而格外優待臣,臣不勝感激,受之愈加有愧,是也不敢高攀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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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良慈走出宮門,天已經黑儘。
殷良慈對等候許久的尼祥說:“孫敏和孫二錢明日清早就能從牢裡出來了,還得勞煩尼祥姑娘接他們一下,若他們願意,不妨來我府上休整一番再回南州。”
尼祥見殷良慈要翻上馬,問:“將軍您是要現在上山去”
“嗯。”殷良慈點頭。
在示平那會,殷良慈便幻想了無數迴歸家的場麵。
殷良慈早就盤算好,凡事皆往後放,他先要去找祁進。
卻不想,他這歸途這般坎坷。
尼祥勸阻:“可是將軍,您的不宜勞累過度,回去睡一覺再去也不遲啊。況且您現在去,不說月黑風高又天寒地凍,您趕到山上最快都要過子時了,祁公子應該也歇下了。”
殷良慈低聲道:“他睡便睡了,我總歸要去的。”
殷良慈說罷,策馬疾馳而去。
尼祥忍不住喚他:“將軍!下雪了,您路上千萬當心著!”
雪很涼,殷良慈上卻是熱的。
直到現在,殷良慈才確定自己真的還活著。
說不清是碧婆山的雪在給他引路,還是他將中州的雪帶到了碧婆山。離祁進越近,雪下得越大,撲簌簌跟銀片似的,乘著月翩翩起舞,興致盎然地陪他走過這一路。
到半山腰,路不平整,馬兒反比殷良慈腳程慢。
殷良慈索跳下馬來,頂風急行。他深一腳淺一腳,走得不甚穩當,但速度沒有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