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莉娜慌了神,幾乎是立刻垂下了頭,故意咳嗽夾著嗓子說話,「對,對不起。」
文景東急於找吉莉娜的下落,也沒在意。
一向儒雅有禮的男人,甚至連句「沒關係」都沒來得及說,直接就和她擦身而過。
吉莉娜為了不被人發現也是做了功課的,佝僂的身影,陳舊寬大的棉襖遮住了身形,頭髮更是全部盤起來,即使沒看到外貌,這個打扮也像四十多歲的婦女。
吉莉娜從一開始的慌神到怔愣。
她就站在他麵前,他竟然連懷疑都沒有,就那麼匆匆忙忙的走了。
巷口的寒風凜冽,即使她的臉被厚重的圍巾包裹,也感受到了那種風如同刀一樣,她凍得手腳麻木,踩在積雪的路麵,那種刺骨的寒由腳生到心底。
一路往供銷社走,時間還早,街上沒什麼人,她今天去得早一定可以很快買到年貨。
前麵的車燈刺過來,吉莉娜下意識的往旁邊躲,沒一會兒她就看到大哥大嫂從吉普車裡下來。
她心頭一怔,垂下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還聽到姚曼曼說,「怎麼一夜了都沒消息,娜娜不會真的離開京城吧?」
霍遠深的聲音也透著虛弱,他後背受了傷,原本該躺著休息,可妻子著急尋找吉莉娜,他又不放心她一個人奔波,一定要陪著。
夫妻倆人這一夜可謂是遭了不少罪。
「不會,車站那邊我找人查了好幾次,沒有發現吉莉娜的任何蹤跡,她人肯定在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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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們都快把京城翻過來了,怎麼可能憑空消失呢。」
「……」
兩人的議論消散在風雪中,他們進了巷口,想必是去四合院。
吉莉娜聽著這些,淚流滿麵。
她看到了,大傢夥為了找她身心疲憊,在這寒冬臘月也不曾懈怠,尤其是大嫂還懷著孕。
可她不能現身和他們相認,她是個麻煩,隻會給大家帶來負擔的麻煩。
而且她很快就不是霍擎的妻子了,和文家霍家人都沒有任何關係,她哪有臉再賴著?
她必須學會自強自立,等在這家做完後,想辦法讓二老開個證明或者介紹信,重新找另一份工作。
吉莉娜不敢懈怠,抹了把淚往相反的方向而去,她必須認真工作,得到二老的認可才能留在京城。
或許某一天她會和大哥大嫂舅舅們相遇,那時她也不需要再隱藏,更不會成為他們的麻煩,他們就是朋友了。
所以,她更要加油乾,哪怕身體還沒恢復,因為昨晚下了一夜的雪,她寄人籬下,小心翼翼的苟活,明明很冷也不敢吱聲,導致早上起來有點咳嗽。
吉莉娜不敢聲張,生怕二老嫌棄辭退她。
她太珍惜來之不易的工作了。
這下有了地方過年,又有吃有住,她甚至想在那裡做一輩子。
下午,文景東到雜誌社。
還沒進辦公室,就碰到了周莉莉。
「文主編,咱們的年會能不能請曼曼姐來啊?」
文景東,「你要是想讓她來,自己打電話邀請。」
周莉莉眼睛一亮,「文主編,你真是我遇上的最好的領導了!也難怪人家小姑娘對你死心塌地,從早上等到現在……」
文景東疲憊的臉滿是訝異,「你說什麼?」
「你對象從早上就來這兒了,一直等著你吶,都下午了估計還沒吃飯,趕緊去把人帶出去吃點東西吧。」
周莉莉說完就端著茶杯回到工位去了。
文景東重重吐了口氣,走向辦公室。
聽到動靜的劉晴轉過身來,看到男人,晦暗的眸子瞬間聚起一抹光。
「文主編,你來了!」
文景東看了她一眼,「怎麼知道我不在還等?」
劉晴已經好幾天沒見他,實在是思戀成疾。
年底了,他們廠放假,可文景東一直忙。
一大早她就帶著早餐來找他,同事們卻說文主編有事上午不來雜誌社,她又不好突兀的去打聽,一陣失落。
但是雜誌社的同事們告訴她,文景東下午會來,劉晴又燃起希望,一直在這兒等人。
「他們說你下午才來,我就在這兒等,你不介意吧?」
文景東坐到辦公椅上,手裡拿的是一份資料,他似乎真的很忙,再也沒看過劉晴,隻是說,「下次別做這種傻事了,天氣冷,還是待在家裡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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