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帛側耳聽了聽,得知是聘隊已至城外,嘴角上揚,說道:「孫兒當去應承。」
薛徽頷首道:「我也有好些日未出城走動。」
祖孫二人將事務交由於苟卓打理,乘車往南門而去。
李七見馬車轔轔馳行而來,令車隊暫緩行進,自己則是撥正甲盔,翻身下馬,步行上前。
「敢問是薛太守之乘?」
車夫點頭應了應,薛帛便已先行下車,攙扶著薛徽落地。
「郎君如何稱呼?」薛帛笑道。
李七汗顏,連忙作揖歉聲道:「仆不敢當,此來是受世子之命,護送聘禮。」
即使薛帛早已知曉,依故作驚愕,大喜的望向車乘上堆砌滿滿當當的絹帛。
「有勞了,聘禮送至塢中便可。」
「諾。」
李七剛回身驅使車隊轉向,渾然記起了什麼,臉色一怔,再而轉身苦笑道:「世子所運之聘禮,足有三隊。」
「世子向來節儉,下如此重禮,我倒有些不敢受。」薛帛侃侃說道。
還未等他竊喜,李七繼而說道:「太守誤會了,仆的意思,這三隊聘禮——
不皆是為納聘。」
語畢,薛帛的笑意漸漸而凝在麵上,稍頃才恢復正色,驚詫問道:「君————
世子這是何意?」
薛徽不動聲色,陷入深思之中。
「世子欲設秦——西台,自任屬官,特遣仆送聘前來,欲征薛公入關,擔嗣——
祀部尚書。」
聽是徵聘,祖孫皆不由一怔,心中雜感,無以言說。
薛徽緩過神後,喜憂參半。
劉義符惦記上他的曾孫女,現下又要拉自己這一把老骨頭入關輔佐,其中是非曲直,難以論說。
「君言有三聘,另一聘是為何人?」
李七毫不避諱,用正眼觀摩著薛徽神色,輕聲說道:「三聘是為征薛——河北薛太守之郎君,薛謹入長安。」
薛帛嚅了嚅嘴,偏首看向薛徽,見後者無所表態,霎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薛公、薛太守已在此,不知那位薛郎君現在何處?」
聽著李七既拗口又文縐縐的話語,薛帛隻覺分外刺耳。
這三聘的用意,他算是想明白,征他阿爺是好事,也是壞事,祀部權職遠不及吏部、度支等,但好歹也是尚書,剛一入仕,便是三品官。
話雖如此,可薛徽年過七旬,熬資歷,不見得能熬的過劉裕,待到他這行台尚書入主中樞,已是家中枯骨。
此番召他去,多半是為穩固關隴世家,作製衡潤滑用。
這倒也無可厚非,薛徽於平陽棲居一甲子,從未出過河東,至此年歲,入關出仕秦台掌權,福禍相依。
自薛強後,薛氏已無涉足廟堂之機,劉義符雖不會自給這一權職,總歸來說,利還是大於弊。
讓薛帛略感不忿的,還是其徵聘薛謹,其為薛辯獨子,自是偏愛有加。
薛謹有才不假,可其今不過十八,如今劉義符所為,顯是禮遇過甚。
即使聘禮有貴賤之分,但劉義符作此,有失偏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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