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仿高祖約法三章,整治王家軍貪掠之風,建騎軍播種冬麥,延緩前鋒之軍需,北渡黃河後,一路兵至匈奴堡,殲滅姚成都所部,為將後檀道濟收復平陽做大助。
入關後,先是隻身勸諫劉裕善待姚氏,安撫關中五萬餘戶羌胡,後是屢進經道治略之策、開拓民生行計,例如茶葉、酒肆、畜牧等。
後是以假身代替,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讓劉裕悄然還於關中,統攬三軍,以此大破赫連勃勃,保關隴之安寧。
終末之時,擬六詔,建秦台,製衡關隴諸族,夷平無用作蛀蟲之沙門,充盈府庫。
這諸多事下來,令王弘都一眾追隨已久的文武將佐自慚形穢,不敢比較,也無法與一年僅十四歲的孩童比較。
「世人言崔浩為神童,博覽群書,上知天文,下達地理,無所不知,但————」王弘意識到自己今日有些多言,稍作遲疑後,依舊津津樂道:「若論天下之王佐、神童,崔浩不及也。」
丁旿、胡藩聽著,皆是露出感慨之色。
前者隨侍在劉裕左右,最是清楚劉義符的長進,後者見其蛻變,還是因當街有秦國細作,引王府侍衛突襲車駕,雖說最後是自己領兵解圍,但劉義符於眾軍前臨危不亂,一語喝推眾人,非是十一二歲的孩童所為,稱其為虎犢更是毫無過分。
回想一番,至今不過兩載,駭人。
初來乍到的蔡廓、何承之、謝方明等未曾親自與劉義符交集,可見王弘、胡藩等人的模樣,自也是深信不疑,感慨非凡。
劉裕聽著眾人的讚譽吹捧之言,一掃陰霾,笑道:「生子當如車兵吶!」
於堂外角落處傾聽」的姨子兩人,皆是神情複雜。
劉義真嘴角略微下沉,稍有不忿之意,姚氏則覺得之前不切實際的想法過於招笑。
誕子又何如,她無法確認劉裕能多活二十載,待到自己的兒子長成,即便劉裕果真長命百歲,若想要爭奪基業,更是無稽之談。
就依目前的狀況而言,便是將劉義真、劉義隆等其餘諸子拿去換劉義符一人,劉裕也決然不會答應。
兵在精而不在多,子在賢德而不在多,這天下就不曾缺過人,死了萬萬人亦能再生萬萬人,皇子亦是耗材之一,隻不過是名貴些的罷了。
「我勸父親進爵,也沒見父親如此高興過,唉————」劉義真氣餒道:「大兄教我讀書習字,令我追趕,這如何追趕的上呢?」
見姚氏不答,劉義真臉色更為落寞,相處多日,他倒是看出來了。
眼前的美人,空有一副皮囊,諸多事一問三不知,有時還得靠著誆騙自己這一少年才敢向父親袒露心意,比起他娘親,差的太多。
劉義真知曉自己娘親或不如姚氏貌美,但多年感情在,偶爾胡鬨一番,劉裕也不會放在心中,諸多雞毛蒜皮的小事,有時也會順之任之,不作計較。
「餵?」
「嗯?」姚氏離了牆,困惑道:「怎了?」
「父親該要休沐了,我回去讀書了。」劉義真擺了擺手,就此離去。
「唉?」
姚氏一愣,不知何時惹其不悅,但到了下一刻,高大身影浮於眼簾,她緩緩抬眸望去,纖白雙臂猛然一顫。
「夫——夫君。」
劉裕未曾嗬斥,而是展眼看向院道處的背影,問道:「車士都與你說些什麼了?」
姚氏平復了下心境,柔聲細語道:「二郎————有些想家了。」
劉裕皺眉一瞥,姚氏心如亂麻,即刻實言說道:「二郎——二郎聽夫君提及世子,便回去讀書了。」
知劉義真是吃了醋」,劉裕哼笑了一聲,大步入了庭院。
嘎吱」一聲響起,劉義真聳在石案上的頭微微一抬,看清模樣後,趕忙端正了身子,目不轉睛的看著從劉義符那借閱」來的褐黃的兵書——《虎韜》。
劉裕緩步至案旁坐下,伸手將顛倒過來的《虎韜》擺正。
見此一幕,劉義真的臉頰驟然滾燙起來,解釋:「兒————讀書乏困了————故而顛倒而不知————」
劉裕也未直言戳破,而是翻閱起第一頁,問道:「看到何處了?」
聽此,劉義真唇角略微上揚,說道:「父親為兒,為兄長弟弟們取車字,是不是借閱了這虎韜?」
世人常將劉裕比作猛虎,而這六韜之一虎韜,首篇軍用」,便是詳細述說這戰車強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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