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碎靈、銅錢、冊子連同乾糧一股腦塞進自己包袱。然後將兩具屍體拖到隘口另一側，那裡有一道被灌木半遮掩的深澗。費力地將屍體推下去，聽著沉悶的落水聲傳來。又用塵土、碎石掩埋了地上大灘的血跡，將自己身上沾染的血點用清水匆匆搓洗。
做完這一切，太陽已經西斜，將山巒的影子拉得老長。
他不敢在此停留，忍著左臂在翻滾時被碎石劃出的火辣辣的刺痛，加快腳步離開了這片血腥之地。直到走出很遠，找到一處背風的岩縫藏身，他才真正鬆懈下來，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緩緩攤開自己的雙手。
手掌上，還沾著沒能完全洗凈的、淡淡的褐色血痕。手指依舊有些不受控製地微顫。
夜幕悄然降臨，群山隱入黑暗。岩縫裡，他點燃一小段隨身帶的劣質蠟燭，微光隻能照亮方寸之地。
他低頭看著自己染血的手，又擡眼望向岩縫外無邊的黑暗，那裡彷彿蟄伏著無數未知的危險。許久，他低聲自語，聲音沙啞乾澀，像是在問這片荒山，又像是在問自己：
“修仙路……便是如此麼？”
沒有回答。隻有燭火劈啪輕響，和他懷中，那盞古燈悄然散發出的、恆定的溫潤暖意。這暖意似乎稍稍驅散了一些周身的寒意和心底那冰冷的餘悸。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裡殘存的最後一絲彷徨與不適，被一種更加堅硬的什麼東西取代了。他從包袱裡拿出那本劫掠來的《引火訣》。冊子很薄，紙質粗劣，字跡歪斜，記載的是一種最粗淺的、引導體內微末火係靈氣的法門，對於真正的修士而言可能不值一提。
但當他翻開第一頁，目光落在那個粗大的“火”字上時——
懷中，緊貼胸膛放置的古燈，燈芯的位置，毫無徵兆地傳來一絲極其微弱但清晰的灼熱感！
他下意識地內視感知，隻見古燈之內，那一點平日裡隻是溫潤光暈的核心，此刻竟悄然浮現出一粒比米粒還要微小、虛幻不定、卻真切存在的蒼白光焰！光焰微微跳動了一下，彷彿對書頁上的“火”字，或者說，是對“火”這個概念本身，產生了一種模糊而本能的反應與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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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21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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