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煞丹在掌心沁著涼意。
歐陽言麵上依舊維持著調息後的平靜，心中念頭卻急速飛轉。沈幼薇的敏銳遠超預期，那番傳音看似隻是好奇，實則已觸及他最大的秘密邊緣。直接否認？顯得心虛。承認？絕無可能。
他擡起眼，看向身側不遠處的沈幼薇。她也恰好結束“調息”，清冷的眸子望過來，兩人目光在空中一觸即分。
傳音再次響起，依舊是沈幼薇那獨特的、帶著冰雪質感的聲線，直接切入正題：
“歐陽師弟不必緊張。我並無窺探之意，隻是……想做個交易。”
歐陽言沉默，沒有回應，等她說下去。
“我需要‘地煞陰靈草’。”沈幼薇的傳音平穩，聽不出情緒波動，“此草隻生長於地煞窟深處，陰極生煞、煞極凝陰的絕險之地。對我這玄陰之體而言，它是調和體內陰氣暴走、續命修行的必需之物。”
她頓了頓，繼續道：“我有宗門提供的大緻區域地圖，但地煞窟內地脈變幻，煞氣流轉無常，精確位置難尋。而師弟你……”她的傳音裡似乎帶上了一絲極淡的斟酌，“方才逼退陰靈時，對煞氣流動似乎有異於常人的感知力。”
“若師弟在接下來的路程中，感知到符合‘極陰極煞’特徵的地點，希望能告知我方位。作為交換——”
一道清晰的地圖影像，隨著傳音直接印入歐陽言腦海。那是一片複雜的地脈走向簡圖，中心標註著一個閃爍的光點，旁邊有小字註釋：疑似陰煞匯聚點（百年期前觀測）。地圖覆蓋範圍約方圓三十裡，其邊緣一處不起眼的標記，讓歐陽言心頭猛地一跳。
那位置，與他古燈感應的岔道深處方向，偏差竟不到十裡！而且從地脈走勢看，兩者很可能同屬一個更大的古老地脈係統！
“——我可提供此疑似地點信息共享。”沈幼薇的傳音繼續，“此外，我擅長陣法，尤其精研過幾種克製、引導陰煞之氣的陣式。若真找到合適地點，我可負責布置，提高採集陰靈草的成功率，也能應對可能出現的危險。所得陰靈草，我取主株，若有餘量，師弟可自取。”
信息很清晰：她要陰靈草活命，懷疑歐陽言有特殊感知能力，用情報和專業技能換取合作。
歐陽言終於回應，傳音同樣簡短：“沈師姐為何選我？隊伍中修為更高、經驗更足者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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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覺。”沈幼薇的回答乾脆得近乎坦率，“你眼神最靜。遇險不慌，救人時算計多於衝動。嶽隊長看你的眼神，也帶著審視，而非單純看待新人。”她稍停，語氣平淡卻尖銳，“此地兇險遠超預計，我需要的是不蠢、不冒失、能在關鍵時刻做出正確判斷的盟友，而非僅僅是修為高的同伴。”
很實在的理由。歐陽言快速權衡。
玄陰之體需要陰靈草調和，這個情報他在宗門典籍中隱約見過，可信度較高。她展示的陣法能力有待驗證，但敢提出，應有一定底氣。她指出的疑似地點，與古燈感應方向接近，這意味著合作可能真有機會靠近自己的目標區域，同時分攤探索風險。
最大的風險在於：她是否另有圖謀？比如，是否看出了古燈的更多端倪？或者，她本身就是某個勢力的探子？
但這個可能性相對較低。若真有所圖，剛才大可向嶽烽暗示，或採取更迂迴的方式，而非直接提出這種互利合作。
“信息共享，互不傷害。”歐陽言傳音道，“僅限於此地煞窟任務期間。若我發現符合條件的地點，會告知你大緻方位。你負責確認具體位置、評估風險、布置陣法。行動時需共同商議，任何一方覺得不可為，即放棄。不得互相設計、加害，不得洩露對方在此地的秘密。以心魔立誓為憑。”
這是有限合作，邊界清晰。
沈幼薇幾乎沒有猶豫：“可。”
兩人不再言語，各自在心中默念誓言條款，以一絲心神引動冥冥中的規則感應，立下心魔之誓。誓言成，一絲微弱的約束感縈繞心頭，並不強烈，卻足以讓雙方在築基期前都不敢輕易違背——心魔反噬，輕則道途受阻，重則修為盡廢。
合作關係以最修真界的方式，初步確立。
休整時間結束，嶽烽起身，示意隊伍繼續前進。眾人再度啟程，氣氛比之前更加沉默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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