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縷天光，被窗紙濾得發灰，斜斜切過樑上積塵。
擱在矮幾中央的香爐，銅身裹著綠銹，此刻正騰起一縷細煙。
這煙聞著舒心，帶點淡淡的清新，似乎摻雜了些許薄荷。
“半月，沉雲樁功入門……”
感受著那坐在首位上宛如實質的目光，低著腦袋的林隱心頭狂跳。
誰知道早點入門能整出這大“陣仗”，林隱心中暗暗懊悔，隻怪自己不清楚這其中隱秘。
如果早知道會引起這般陣仗，他怎麼說也要再苟一段時間！
此刻台前，足足站著三道身影，除了徐長口中的師伯外，還站著兩名武館的摸骨師傅。
三人皆眉頭緊鎖，議論紛紛。
“根骨中下……根骨中下是如何入的門。”
“根骨中下者也未嘗不可入門，隻不過沉雲樁功乃上乘武學，半月入門未免也太驚駭世俗。”
“半月入門……應該是根骨上等才對呀！”
“……”
雲開背負雙手，靜靜看著此刻爭論不休的兩位摸骨師傅，目光時不時瞥向台下正低著腦袋無法看清麵色的少年。
當從徐開那得知林隱半月入門，連他都倍感驚訝，甚至親自為其摸骨。
結果摸到跡象與想象完全不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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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沒多想，並不認為林隱根骨就是如此，隻以為這方麵自己有所欠缺，所以特意叫了兩名摸骨師傅。
結果……得出的結論完全一緻。
根骨中下……也不能說太差，但是要說將一門上乘武學半月內入門就有點匪夷所思了。
此刻，台下徐長瞪著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兩名摸骨師傅，他臉上滿滿都是質疑。
他可不相信林隱隻是中下根骨。
眼見兩名摸骨師傅又再三確認，雲開終於是緩緩開口。
“好了，不必再討論，或許是有我們不知道的情況……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我就曾聽說過一些特異體質，他們或許根骨不高，但對某些武學可謂得心應手……”
話雖這般，但兩名武館摸骨師傅臉上已不再熱絡，他們點了點頭便各自告辭。
那種探求根骨上等的興奮感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另一邊，徐長擔憂地看向林隱，此刻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從雲開話中得到了一些信息，林隱根骨被確定下來了。
中下……
徐長眉頭緊鎖。
“不論根骨如何，如今你樁功入門，便已是我淩雲武館的正式弟子。”
石開招了招手，林隱上前從對方手中接過了一套青色的布衫加一塊古銅色令牌。
“去吧！”
聲音平淡，但林隱內心非但沒有感到失落，反而重重鬆了一口氣。
他可不想成為焦點……
盛世如此，亂世更是如此。
看著那道單薄身影徑直離去，徐長抿了抿嘴，想要說些什麼，卻被雲開伸手製止。
“你也退下吧……”
“是，師伯……”
徐長抱手作揖，無奈離去。
……
一出庭院，林隱還未走出幾步就被徐長叫住。
“師弟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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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長跑來，伸手搭在了林隱的肩膀上。
“我帶你去內院，如今你樁功已然入門，是時候學習打法了。”
看著依舊熱情不減的徐長，林隱愕然。
“多謝師兄……”
那兩位摸骨師傅以及雲開的反應，他都看在眼中，林隱知道這必然是因為根骨中下的緣故。
若徐長亦是如此，林隱也不意外，這世界就是如此，人情冷暖不外如是，卻沒想到徐長依舊。
倒是我想多了。
說實話，林隱確實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有徐長幫襯，自是方便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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