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的日子，一天天近了。
國防大學的空氣裡，瀰漫著離別和憧憬交織的複雜味道。
這天，訓練結束，安然卻破天荒地沒有像往常一樣，拉著李鋒去食堂。
她隻是站在訓練場的邊緣，靜靜地看著遠方的夕陽。
「李鋒，我可能要提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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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的聲音很輕，卻讓李鋒的心頭猛地一跳。
「走？去哪兒？」
「任務。」安然轉過頭，眼神裡是李鋒從未見過的堅定。
「一個很重要的任務，需要臥底。所以，我得提前離開學校，不能參加畢業典禮了。」
李鋒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臥底？
這兩個字背後代表著什麼，他比誰都清楚。
那是行走在刀尖上的舞蹈，是潛伏在深淵裡的凝視，是隨時可能萬劫不復的險境。
「不行！」他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太危險了！我去跟領導說，給你換個崗位！」
以他現在的成績和上麵的看重。
調動一個還沒正式畢業的學員崗位，並不是什麼難事。
「李鋒。」
安然打斷了他，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
「這是我的選擇，也是我的夢想。」
「我從穿上這身軍裝開始，就準備好了為它付出一切。」
「你不能因為你的擔心，就剝奪我實現夢想的權利。」
李鋒看著她，女孩的臉龐在夕陽的餘暉下，鍍上了一層金色的輪廓。
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寫滿了不容置疑的執著。
他喉嚨動了動，所有反駁的話都堵在了嘴邊。
是啊，他有什麼資格去阻止她呢？
他自己不也是為了心中的目標，在一步步往前走嗎？
他沉默了許久，最終，隻是沉重地點了點頭。
「好。」
「我尊重你的選擇。」
「但是，你必須答應我，一定要活著回來。」
安然笑了，燦爛得如同夏花。
「當然。」
......
送別那天，一輛黑色的轎車，靜靜地停在校門口。
沒有歡送的隊伍，沒有喧鬨的告別，一切都在安靜中進行。
離別的氣氛，有些壓抑。
安然站在車門前，看著李鋒，忽然俏皮地伸出手。
「錢包給我。」
「啊？」李鋒一愣，不知道她要乾嘛，但還是下意識地掏出錢包遞了過去。
安然打開錢包，從自己的口袋裡摸出一張小小的照片，塞進了那個透明的夾層裡。
照片上，是她穿著便裝的樣子，紮著馬尾，笑得眉眼彎彎，青春又明媚。
「行了，還你。」她把錢包塞回李鋒手裡。
李鋒低頭看了看，嘟囔了一句：「搞什麼啊，放張照片，占地方。」
安然的眼睛立刻瞪了起來，雙手叉腰，擺出一副凶巴巴的樣子。
「李鋒！你敢給我弄丟試試？」
「你要是敢弄丟，等我回來，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她揮了揮自己的小拳頭，像一隻炸了毛的小貓。
李鋒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
他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態。
「行行行，我的姑奶奶，我錯了還不行嗎？」
「我保證，把它當傳家寶供起來，每天上三炷香！」
「貧嘴！」
安然被他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眶卻有點紅。
離別的傷感，被這小小的打鬨衝淡了不少。
「嘀嘀——」
車裡的人，輕輕按了兩下喇叭，催促著。
安然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她深深地看了李鋒一眼，轉身準備上車。
就在她轉身的瞬間，手腕忽然被一隻溫熱的大手攥住。
一股力量傳來，她整個人被拉進了一個堅實而溫暖的懷抱。
李鋒緊緊地抱著她，力道大得讓安然覺得骨頭都有些發疼。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有力，一字一句地敲在她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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