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夏來,林聽晚的靈體已然能自如地在方圓百裡內活動,對“萬木森羅”的構想也開始了初步嘗試。她每日以靈體巡遊山林,嘗試以自身靈韻為紐帶,與周圍的老樹、古藤、乃至成片的灌木建立一種微弱的“共鳴”。起初隻能讓幾棵距離最近的樹木枝葉無風自動,或是讓一片草叢的生長方向略微偏移,效果微乎其微。但她並不氣餒,深知此道需水磨工夫,日日堅持,倒也漸漸摸索出一些引導草木生機、調和彼此氣息的粗淺法門。
鄭玄陵再次來訪時,帶來了幾個色澤古舊、材質各異的捲軸與玉簡,放在了槐樹下的石台上。
“道友近日修行可還順利?”他先照例問候。
林聽晚的靈體現身,點頭道:“尚可。‘萬木森羅’初具雛形,百裡內草木氣息已能稍作調和,隻是距離真正的‘陣’還差得遠。”她看向那些捲軸玉簡,眼中帶著詢問。
鄭玄陵示意她查看,解釋道:“這是我近日從宗門藏書閣、以及幾位交遊廣闊的同門處,儘力尋來的、與草木精靈修行相關的典籍記述。不過……”他頓了頓,語氣有些無奈,“數量著實稀少,且大多語焉不詳,不成體係。”
林聽晚迫不及待地以靈識探入那些載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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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卷獸皮捲軸上,用古樸的文字記載著某種名為“青木長生訣”的殘篇,開篇宏大,講述草木汲取日月精華、大地靈機以壯根本的道理,但具體行功路線、靈韻運轉法門卻多有缺失,且後半部分明顯是後人臆測補全,漏洞百出。
一枚青色玉簡中,記錄了一位人族修士遊歷時,與一位“千年柏樹精”論道的零星感悟,提到草木精靈修行重“積累”與“感悟天地”,輕視“技巧”與“速成”,但具體如何積累、感悟什麼,卻隻有隻言片語。
還有幾片不知名樹葉製成的書頁,上麵用靈力烙印著一些奇異的圖案和符文,似乎是某種草木精靈使用的天然“傳承印記”,但林聽晚完全看不懂其中含義,隻覺得其中蘊含著勃勃生機與古老韻律。
翻看完畢,林聽晚心中既有失望,也有恍然。失望在於這些典籍對她的實際修行幫助有限,無法提供係統、清晰的功法指引。恍然在於她明白了鄭玄陵之前所言非虛——草木精靈的修行之路,與人族確實大相徑庭。
“看來確如道友所言,”林聽晚放下最後一枚玉簡,輕嘆道,“草木精靈,乃至許多高階靈獸,多是天生地養,靠血脈或靈性中的‘傳承記憶’獲取根本修行法門。這些傳承功法玄奧莫測,往往深植於本能,伴隨成長而逐步覺醒,外人難以窺其全貌,更難以文字詳盡記載。人族那些精心編纂的功法典籍、係統的修鍊體係、繁複的術法技巧,在它們看來,或許反而是捨本逐末的‘小道’。”
鄭玄陵頷首:“正是此理。天地生萬物,各有其道。人族借智慧創法,精於技巧;草木靈獸依本能傳承,厚於根本。本無高下之分,隻有適與不適。道友如今雖凝聚靈體,近乎人身,但根源仍是草木之靈。強行套用人族功法,確非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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