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望仙城,北城區一家清靜的茶樓雅間內。
林聽晚見到了那位約好的吳姓散修。對方是個四十許歲模樣、麵容普通、氣息沉凝、目光中帶著一絲謹慎與風霜之色的中年男子,築基中期修為,確如墨羽所言,是個喜靜怕麻煩的人。
“林道友,久仰。”吳散修拱手,語氣平淡卻客氣,“墨羽道友對道友的陣法之道讚譽有加,言道友布陣風格獨特,最重與環境相合,不露斧鑿痕跡。吳某在翠微穀有一處臨時落腳之地,確需加強防護隱匿,但又不想大興土木,引來矚目。不知林道友可否前往一觀,看看是否適合道友出手?”
林聽晚還了一禮:“吳道友客氣。聽晚於陣法一道確有偏好自然融合之法。能否成事,還需實地勘察後方知。不知翠微穀距此多遠?何時方便前往?”
“不遠,出城向北百餘裡便是。若道友方便,此刻便可動身。”吳散修顯然是個乾脆之人。
“好。”林聽晚點頭應下。
兩人結了茶錢,一前一後出了茶樓,很快便出瞭望仙城,各自駕馭遁光,朝著北方的翠微穀飛去。
一路上,兩人並無太多交談。林聽晚能感覺到吳散修身上那種獨行散修特有的警惕與疏離,她也樂得清靜,正好藉此機會觀察沿途地形與靈氣分佈。
約莫半個時辰後,一片蒼翠欲滴、霧氣氤氳、兩側山峰秀麗如眉的山穀映入眼簾。
翠微穀果然如其名,穀內草木蔥蘢,溪流潺潺,靈氣比外界稍顯濃鬱,但也稱不上什麼洞天福地。穀地深處,一處背靠岩壁、麵向溪流的平緩坡地上,坐落著幾間以青竹和岩石搭建的簡易屋舍,外圍用天然的石塊和削尖的竹籬圍出了一小片院落,這便是吳散修的臨時洞府了。
屋舍簡陋,卻收拾得頗為整潔,看得出主人雖不常駐,卻也用心打理。院落中甚至還開墾了一小畦葯田,種著些常見的、對生長環境要求不高的靈草。
林聽晚隨吳散修步入院落,並未急於進入屋內,而是停下腳步,閉上雙眼,靈體感知悄然擴散開來。
“吳道友,”林聽晚睜開眼,指著院落的幾個方向,緩聲道,“東側籬笆外那三叢‘鐵骨竹’,本是極好的天然屏障,蘊含金鐵之氣,可作警示與第一層防護,但道友布下的‘銳金符’卻過於外顯,反而破壞了它們與地氣的自然共鳴,效力減半。”
她又指向西麵岩壁:“岩壁本身厚重穩固,是絕佳的依靠,但道友在壁上刻畫的‘磐石陣紋’過於規整死闆,未能順應岩層本身的紋理與地脈走向,不僅隱匿效果不佳,長期運轉還可能損耗岩壁本身靈性。”
吳散修原本平淡的臉上露出了訝異之色。他這些布置都是散修中常見的實用手段,自問也算用心,從未有人能如此一針見血地指出其與環境的衝突之處。這位林道友的“眼力”,果然如墨羽所言,非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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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依道友之見,該當如何改進?”吳散修語氣認真了許多。
林聽晚沉吟片刻,道:“道友所求,無非是‘防護’與‘隱匿’,且不欲大動幹戈。我以為,不妨‘以景為陣,借勢藏形’。”
她走到院落中央,繼續道:“東側鐵骨竹,可撤去銳金符,改由我以木靈之氣,激發其本身靈性,使其在受到外界惡意靈力衝擊時,能自發共振,發出類似金鐵交鳴的預警之聲,同時竹身更加堅韌。此為‘鐵骨自鳴’。”
“西側岩壁,需抹去現有陣紋。我可依岩層天然紋理,以特殊靈液勾勒數道‘地脈隱紋’,使其與山體地脈徹底連成一體,不僅隱匿效果大增,且能緩慢汲取地氣補充自身,幾乎無需額外靈石維護。尋常探查,隻會覺此乃一片尋常山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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