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時分，月隱星稀。
鬼柳巷深處，白日裡便人跡罕至，入夜後更是漆黑一片，隻有遠處零星幾點燈火和野狗偶爾的吠叫，打破這片廢墟般的寂靜。
林聽晚按照周管事的描述，悄然來到一片坍塌了大半的舊樓區域。這裡雜草叢生，斷壁殘垣在夜色中如同蹲伏的巨獸。她凝神感知，很快便發現了一處看似普通牆壁的角落，隱隱有極其微弱且紊亂的靈力波動。
她取出那枚黑色令牌，將一絲靈力注入其中。令牌上的扭曲紋路微微亮起，射出一道黯淡的光線，沒入那麵牆壁。
下一刻，牆壁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顯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向下延伸的幽暗通道，腥澀的泥土氣息和淡淡的、混雜著各種駁雜靈力的空氣撲麵而來。通道入口處，一個全身籠罩在寬大黑袍中、連麵容都看不清的身影無聲站立，氣息晦澀，至少有築基中期修為。
林聽晚將令牌和十塊下品靈石放在那人身前一個石台上。黑袍人微微點頭，收起靈石和令牌側身讓開通道。她發現令牌光芒已暗，顯然是一次性消耗。
林聽晚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入通道。
通道不長，傾斜向下約數十丈後，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似乎由天然洞穴改造而成的空間，高約數丈，方圓足有百丈。洞頂鑲嵌著一些散發著慘白或幽綠光芒的熒光石，光線昏暗搖曳，將洞內的一切都蒙上一層詭異模糊的色彩。
空氣中瀰漫著複雜的氣味：藥草的苦澀、礦石的土腥、血腥氣、黴味、以及修士身上各種駁雜的靈力氣息，混合成一種令人不適的氛圍。
洞內並非林聽晚想象中的拍賣會場，而更像一個雜亂無章的小型集市。沒有固定的攤位，地上隨意鋪著獸皮、草席或破布，上麵擺放著各式各樣的物品。修士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或沉默站立，或低聲交談，或用手勢比劃著討價還價。所有人都和她一樣，進行了或多或少的偽裝——甚至有人直接以一團霧氣籠罩全身。整個集市瀰漫著一種壓抑的警惕與躁動。
果然，如周管事所言，此地修士修為多在築基期，鍊氣期極少，金丹期更是蹤影全無。這種層次的“黑市”，確實支撐不起正規的拍賣會，更像是一個築基修士們處理“特殊物品”和獲取“非常規資源”的灰色集散地。
林聽晚定了定神，收斂所有外露的靈韻，讓自己看起來就像一個最普通的、有些忐忑的築基初期散修，開始順著人流，緩緩在集市中移動，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地攤上的物品。
東西確實五花八門，且大多來歷可疑。有沾染著未乾血跡、靈力波動紊亂的法器碎片；有被封在玉盒中、卻仍散發出不祥氣息的不知名妖獸器官或材料；有顏色詭異、藥性不明的丹藥或藥粉；還有一些破舊的玉簡、獸皮卷，上麵的文字或圖案古老晦澀，真假難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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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也有相對“正常”些的，比如一些品質尚可但來路說不清的礦石、靈草，或是某些小宗門流出的製式法器、符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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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聽晚對那些血腥之物和來歷不明的東西敬而遠之，重點尋找著與靈植種子、特殊草木材料相關的攤位。
很快，她在一個角落的攤位上，看到了幾樣讓她心頭一動的東西。
攤主是個渾身裹在厚重麻布中、隻露出一雙渾濁眼睛的佝僂身影，麵前鋪著一張骯髒的獸皮，上麵擺放著幾樣東西：幾根顏色漆黑、彎曲如鉤、散發著淡淡腥甜氣味的藤蔓；以及三四個用粗糙木盒裝著的、形狀不規則的塊莖或種子……其中幾枚拇指大小、表皮粗糙呈灰褐色、卻隱隱有極其微弱古老氣息波動的種子，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氣息……與她從花妖朋友那裡聽聞的、萬莽山深處某些古老靈植的描述，有幾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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