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香裊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林聽晚將最後一株五百年份的“紫紋地心草”放在光潤的玉台上，對麵鬚髮皆白、氣息沉穩的百寶閣管事仔細查驗著，眼中閃過滿意之色。
“道友這些靈植，品相上佳，藥力保存完好，尤其這幾株‘幽曇花’，頗為難得。”老管事撥弄著算盤，片刻後報出一個數字“總計八千三百中品靈石，道友看這個價格可還公道？”
林聽晚微微頷首。這個價格比她預想的略高一點，百寶閣聲譽不錯，至少明麵上不會刻意壓價。“可以。”
“道友爽快。”老管事笑容更盛，遞過一個青色儲物袋，“靈石都在裡麵，請清點。另外這是本閣的貴賓玉牌，日後若有生意憑此牌可享些優惠。”
林聽晚收起儲物袋和玉牌起身告辭。她出售的隻是秘境所得中較為常見、來歷清白的部分。
至於那些可能帶有特殊印記，或從血煞宗修士或從秘境裡被殺修士身上得來的“贓物”，她早已在過去幾天裡分批次換裝束在不同區域的小型店鋪或黑市悄然處理掉了，換回的靈石雖略少，卻勝在安全。
走出百寶閣午後的陽光帶著暖意灑在青玉街道上。她並未立刻離去而是沿著繁華的街市緩步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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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淵城街道寬闊，足以容納數駕異獸拉動的華美車輦並行。兩旁店鋪林立，售賣著丹藥、法器、符籙、陣盤、靈寵乃至各種奇珍異寶，寶光靈氣交織成一片氤氳的虹霞。
往來修士氣息駁雜，穿著打扮各異，偶爾還能看到氣息晦澀深沉、令人不自覺屏息的存在匆匆而過。
草木之身賦予她遠超同階的生機與隱匿之能，但修行速度緩慢也是不爭的事實。從華蓋境到下一境界“木核境”，需凝聚木心為核與天地木靈法則更深交融。這所需資源堪稱海量，絕非此前小打小鬧可比。
正思忖間，一股極其微弱卻熟悉到靈魂深處的感應，忽然自腰間傳來。
清輝月魄玉，毫無徵兆地，微微發燙。
林聽晚腳步一頓，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下意識地循著感應擡頭望向街道斜對麵一家售賣古符的店鋪門前。
人流如織中，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就這樣猝不及防地撞入了她的視線。
那人一襲月白滾銀邊道袍，墨發以一根簡單的木簪半束，餘下披散肩頭，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清朗。眉眼是極好看的，溫潤如玉石雕琢，可那雙眼眸深處，卻沉澱著與外表年齡不符的深邃與沉穩，此刻正清晰地倒映出她微愕的模樣。
他站在那兒，周遭的喧囂彷彿瞬間褪去，隻剩下他周身那股乾淨又略顯疏離的氣息。像是山巔初融的雪水，清冽透徹，卻又帶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鄭玄陵！
他就那樣“水靈靈”地出現在臨淵城喧鬧的街道上，隔著川流不息的人群，靜靜地看著她。嘴角似乎極細微地向上彎了一下，又或許沒有。
林聽晚有一瞬間的恍惚。二十年的相伴守護，驟然分離的感傷以及這些天的秘境生死搏殺，隱匿療傷的孤寂……種種情緒翻湧上來，又在這平靜的注視下奇異地平復下去。
她走上前去，在他麵前停下腳步。頭頂槐枝的嫩葉，在靠近他時似乎無意識地輕輕搖曳了一下。
“你……”她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問他怎麼在這裡？問他怎麼找到的？似乎都很多餘。
鄭玄陵的目光在她身上掃過，從發梢的淺綠，到頭頂的槐枝，再到腰間那塊正微微共鳴的玉佩，最後落回她臉上。那眼神很靜，帶著一種近乎審視的仔細，像是在確認什麼完好無損的珍寶。
“瘦了些。”他開口，聲音清澈平和，一如往昔，“聽說你進了那個遺塚。”
不是疑問，是陳述。
林聽晚定了定神：“嗯，算是安全出來了。”她頓了頓，補充道，“沒什麼大礙。”
鄭玄陵點點頭，沒再多問細節，彷彿隻要確認她站在這裡安然無恙便足夠了。他擡眼看了看四周：“這裡人多眼雜，我記得你很喜歡五味齋的八珍絕味，上去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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