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蘇陽就回到農村老家。
車子在院壩裡停穩，蘇陽拉開車門下來。
老宅院子裡早就熱鬨起來了，堂屋門口支著好幾張圓桌，鍋碗瓢盆叮當作響，幾個嬸子在廚房裡進進出出，幾個鄰居家的小孩在院壩裡追著跑，煙火氣撲麵而來。
蘇陽掃了一眼，人沒有全部到齊，還有幾個親戚沒來，至於年輕一輩的，一個都沒來。
因為蘇陽他外公本來不想辦宴席，老年人不想折騰，都是家裡一群後輩硬要辦，所以折中下來就選了個不是周末的日子，也沒請其他人，就家裡人跟幾個鄰居。
外公就坐在堂屋正中的竹椅上，今天特意換了件新褂子，頭發梳得一絲不亂，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蘇陽快步走過去，先恭恭敬敬鞠了個躬："外公，生日快樂！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外公笑嗬嗬地伸手拍他胳膊："好好好，快坐快坐，跑這麼遠累了吧？"轉頭又衝屋裡喊，"給蘇陽倒杯茶！"
蘇陽把帶來的壽禮遞上去。
是他在多多上給外公挑的一件棉馬甲。
他這外公脾氣也是死犟死犟的，超過一百塊錢的東西堅決不要，所以蘇陽就買了個便宜點，9塊9一件。
外公接過去翻來覆去摸了摸，直說合心意："這孩子，淨亂花錢，我這把年紀了，還穿啥新衣服喲。"
嘴上這麼說，卻順手就把馬甲套上試了試，美滋滋的。
跟外公問完好，蘇陽順著院子挨個跟親戚打招呼。
換作往年，蘇陽見到這些親戚都是躲為上的。
因為隻要他一露頭，七大姑八大姨立馬就圍上來。
你一句我一句，輪番轟炸他找對象結婚的事，躲都躲不開。
可今天邪門了。
一群人看見他，隻是笑著點點頭，愣是沒往他跟前湊。
倒是堂叔跟他多說了兩句，不過問的也是正經話："蘇陽，聽你媽說你在農村搞了個小院，收拾得咋樣了？"
"還行，瞎折騰著玩。"蘇陽笑著應，"就平時城裡呆膩了去度個假。"
"挺好挺好，自在。"堂叔點點頭，也沒再往別處扯。
好家夥……
這親戚團是被打擊得太嚴重，都不敢過來催婚了嗎？
蘇陽心裡覺得有意思，麵上一點不顯，端著杯子走到屋簷底下，假裝喝水，耳朵悄悄豎起來偷聽。
旁邊石墩上，幾個嬸子姨媽正湊在一起，給李春蘭倒苦水。
"……你是不知道，我們家那倆小年輕，最近可鬨騰了，都要把我氣瘋了！"三嬸王秀英一臉憋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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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了？"李春蘭問道。
"還不是為了備孕那點事嘛！劉倩非要天天吃一堆補劑調理，說這樣才放心懷；蘇明強就覺得順其自然最好，瞎吃那些東西乾啥。倆人誰也說服不了誰，天天吵，前幾天都鬨到要分居了！"
"唉，年輕人，都年輕氣盛……"
蘇陽端著杯子不動聲色，心裡默默感慨。
備孕吵架啊……
這確實是一樁難事。
還是液體就已經在吵架了，等到變成固體，那以後還有得吵呢！
喝了口茶，蘇陽又去聽另外一邊。
另一邊二姨正跟大姑媽歎氣："我們家裡這幾天也不消停。蘇晨跟馮南蝶因為買房鬨翻了，馮南蝶非要貸款換個大平層，要貸款兩百多萬呢！蘇晨覺得手裡留點現錢踏實，倆人誰也不讓誰，家裡這幾天就沒個好臉色。"
"兩百多萬？她咋敢的啊……"
“我也不知道現在年輕人咋想的，現在經濟又不好，買那麼大的房子乾啥啊……”
這話還沒落，屋簷另一頭，蘇陽三舅扯著嗓子接了茬："你們這算個屁！老五家那個才叫熱鬨呢！當初去提親你們還記得花了多少錢不？彩禮、酒席，房車花了一百多萬！還跑去貸款！結果呢？這才多久，那婆娘都還沒娶回家，人家女方就要反悔了！聽說現在又要加錢，老五這幾天愁得飯都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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