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醫生，您還沒休息？”大爺有些拘謹地站在門外，右手裹著厚厚的紗布，左手提著一個不知裝著什麼滿滿登登的塑料袋。
“大爺，您來了。”林然連忙起身，“怎麼來的這麼晚？這都晚上八點多了，我還以為您今天不過來了。”
大爺走了進來，在診室椅子上坐下：“白天家裡有幾個老夥計知道我傷到了，來看我，直到剛才才走，我想著您說您今天夜班，就過來看看，要是您忙，我明天再來也行。”
“不忙不忙，正好有空。”林然看了眼牆上的鐘，“來，我給您看看傷口恢復得怎麼樣。”
他領著大爺到了治療室，將右手放在治療床上。
無影燈下，林然小心翼翼地拆開外層紗布。
傷口敷料乾燥，沒有明顯滲液，這是個好兆頭。
他繼續揭開內層紗布，露出縫合處，傷口對合整齊，縫線周圍隻有輕微紅腫，沒有感染跡象。
嘖，真漂亮，不愧是我，林然自戀的感嘆了一下下。
“恢復得不錯。”林然仔細消毒後，更換了新的無菌敷料，“大爺，傷口沒有感染，這是好事，但肌腱縫合後最關鍵的不是傷口本身，而是功能恢復。”
他一邊包紮一邊解釋：“您這個是第五區，也就是前臂遠端的屈肌腱損傷，這個區域血供相對好，空間也大，算是預後比較好的位置，但即便如此，如果康復鍛煉做得不好，肌腱很容易粘連，到時候手指就伸不直也彎不了。”
大爺認真地聽著，渾濁的眼睛裡閃著光：“林醫生，您說我該怎麼做？我記著。”
林然從抽屜裡拿出紙筆，邊畫邊講：“第一周，也就是現在，您需要做的是保護性活動，我教您幾個動作啊，你好好學。”
他握住大爺的右手，輕輕托起前臂：“看，像這樣，用健側的手幫忙，讓受傷的手指做被動屈伸，動作一定要輕柔，每次做到感覺到輕微牽拉感就行，不要疼，每天做三到四次，每次每個手指活動十下左右。”
大爺跟著林然的指導，用左手小心翼翼地彎曲右手手指。
“對，就這樣。”林然點頭，“第二周開始，可以嘗試主動活動了，就是不用健側手幫忙，自己慢慢試著彎曲手指，記住，一定不能用力，不能提重物，不能擰毛巾，不能做任何需要抓握的動作。”
“那得持續多久？”大爺問。
“至少六到八周。”林然說，“六周後肌腱才有初步癒合強度，八周後才能逐漸開始力量訓，這期間要定期複查，如果發現手指活動受限，可能需要做康復治療甚至二次手術。”
大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點頭：“我明白了，林醫生，謝謝您講得這麼仔細。”
“這都是應該的。”林然將換下來的紗布丟進醫療垃圾桶，“您記得按時來換藥，如果傷口紅、腫、熱、痛，或者發燒，要馬上來醫院，還有，葯按時吃，破傷風針打過了吧？”
“打過了，王大夫前天就給我打了。”
“那就好。”林然從自己白大褂口袋裡掏出自己的聯繫卡，這是醫院統一做的，上麵正麵有各個醫生自己的照片、姓名、科室以及電話，反麵是醫院各個臨床科室、醫技科室、藥房葯庫、後勤基本所有科室的電話。
他遞給大爺，說道：“大爺，這是我的聯繫方式，您到時候有什麼不懂的地方或者哪裡忘了，一定及時問我，千萬別不好意思，要是恢復不好可是真的影響手的功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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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藥完畢，大爺起身，拿起一旁來醫院時就帶著的那個裡麵滿滿登登的塑料袋：“林醫生，太感謝您了，縫的也好看，講的也細緻，對我個老頭子還這麼客氣又耐心，我也沒啥別的方法感謝您，也沒什麼好東西，這是我自己種的幾個蘋果，您別嫌棄......”
塑料袋裡是滿滿登登的紅蘋果，個頭不大，但看著很新鮮。
林然心裡一暖，但擺手拒絕：“大爺，您自己留著吃，我們醫院有規定，不能收患者的東西。”
“這又不是啥值錢東西......”大爺執意要遞過來。
“真不能收。”林然態度溫和但堅定，“您好好康復，手指功能恢復得好，就是對我最大的感謝。”
大爺看著林然，眼睛有些濕潤：“林醫生，您真的是個好醫生。”
“您別這麼說，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林然將大爺送到診室門口，“路上小心，天黑，您慢點走。”
“哎，好，您忙您的。”
看著大爺佝僂的背影消失在門診大廳的玻璃門外，林然輕輕嘆了口氣。
鄉鎮醫療就是這樣，很多時候不是技術問題，而是人情冷暖。
一個耐心的解釋，一次細緻的換藥，對患者來說可能比昂貴的藥物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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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統界麵在這時悄然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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