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公安局局長辦公室內，李明遠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麵前的檯燈灑下一片暖黃的光暈。
窗外已是華燈初上，城市的夜景在玻璃窗上投下模糊的光影，但局長的心思全在手中的幾頁文件上。
那是關於抓捕A級通緝犯王彪的詳細案件報告，雖然表彰決定已經下達，周平的三等功也已經闆上釘釘，但李明遠還是將整個案件的材料調出來，重新研讀了一遍。
他的目光在幾份報告間遊移——葉楓的報告，周平的補充說明，現場其他民警的證言，技術科的物證鑒定，還有從鄰省調過來的王彪的案底材料。
看著看著，李明遠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不愧是以前當過特種兵的。”他低聲自語，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做事真是夠滴水不漏啊。”
作為在公安係統工作近三十年的老警察，李明遠比誰都清楚，功勞認定的程序並非那麼簡單。
按照正規流程，不能僅僅依靠當事人的報告就下定論，還需要其他證據佐證——現場附近的監控錄像、執法記錄儀的影像資料、其他目擊者的證詞，這些都應該形成完整的證據鏈。
但在這個案子裡，這些常規的驗證途徑，幾乎全被巧妙地“掐斷”了。
李明遠翻到現場勘查報告的那一頁，抓捕發生的地點，是步行街附近的一條老巷子。
那裡屬於老城區，監控設施本來就不完善，而那條特定的巷子，恰好是幾個監控探頭的盲區交界處，沒有監控錄像。
他又翻到設備使用記錄。按照規定，警察外出執行任務時必須開啟執法記錄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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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周平和葉楓的記錄儀使用記錄顯示，當天下午抓捕發生的時間段，兩人的設備都處於關閉狀態。
報告上的解釋是：“突遇通緝犯，情況緊急，未及時開啟。”
這個解釋，從程序上來說是有問題的。
但李明遠知道，在實際執法中，特別是在突發情況下，警察確實可能因為專註於處置危險而忽略開啟記錄儀。
隻要最終的結果是好的，嫌疑人被抓獲，沒有造成更大的危害，這類程序瑕疵通常會被從寬處理。
更重要的是，沒有任何證據能推翻現有的結論。
現場其他民警趕到時，看到的是周平控製著王彪，葉楓站在一旁。
幾個圍觀群眾後來被詢問時，也說看到“老警察抓著一個拿刀的人”。
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李明遠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摩挲著報告紙的邊緣。
這個葉楓，做事還真是考慮周全。
選擇了一個沒有監控的地點實施抓捕，又“恰好”沒有開啟執法記錄儀，直接將其他驗證事情經過的途徑全部堵死了。
不，不止如此。
李明遠重新翻開葉楓的檔案，二十一歲，三年特種部隊服役經歷，五次立功，一次一等功因傷退役。
這樣的年輕人，在那種突發情況下，會忘記開啟執法記錄儀？
他更願意相信，那是葉楓刻意為之。
在特種部隊待過的人，對戰場環境的選擇有著近乎本能的敏感。
那條巷子不僅沒有監控，而且四通八達，便於追擊和堵截，這可能是葉楓下意識選擇的“戰場”。
但選擇在那個地點抓捕，是否也考慮到了後續的“證據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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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遠搖搖頭，覺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一個二十一歲的年輕人，在那種千鈞一髮的時刻，還能考慮得這麼遠？
可是，看著報告中那些嚴絲合縫的細節，他又覺得，也許這個年輕人真的能做到。
“抓人的時候居然還想著選擇戰場……”李明遠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還真是一個有趣的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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