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警隊會議室再次聚滿了人，但這次的氣氛與之前截然不同。
沒有激憤，沒有急迫，隻有一種沉甸甸的、被事實重新校準後的肅穆。
白闆上的照片和圖表還在，但每個看向它們的人，眼神都變了。
葉楓將那份剛剛錄完的口供筆錄放在李峰麵前，大隊長接過，一頁頁翻看，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最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將筆錄輕輕放在桌上。
“老王那邊有消息了嗎？”李峰問。
話音剛落，會議室的門被推開，老王帶著兩個刑警快步走進來，手裡拿著一疊剛列印出來的文件。
“大隊長，”老王的聲音有些激動。
“查清了！”
他將文件攤在會議桌上，最上麵是幾張銀行流水明細的列印件，用紅筆圈出了多處異常交易。
“林曉雯的個人賬戶，除了王氏集團每月打入的工資外，還有一張以王氏集團名義開戶的信用卡，額度五十萬，可以隨時透支。更關鍵的是——”老王指著流水明細。
“這張卡的消費，都是由王氏集團的財務部門在次月全額還款！”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低低的吸氣聲。
老王繼續彙報：“我們詢問了王氏集團的財務總監。對方一開始支支吾吾，後來我們出示了銀行流水，他才承認——林曉雯經常拿著各種奢侈品的購物發票來報銷，按公司規定這些根本不該報。但每次王振海都會親自打電話給財務，要求‘特事特辦’。”
他翻開另一份文件，是財務部門內部的報銷記錄複印件：“過去八個月，林曉雯以‘公關費用’‘客戶禮品’等名義報銷的奢侈品消費，累計超過一百二十萬。最誇張的一筆，是上個月在巴黎購買的一款限量版手袋，發票金額二十八萬，也全額報銷了。”
葉楓平靜地聽著，這些發現完全印證了他的推測。
良久，李峰緩緩開口：“傳喚王氏集團的員工了嗎？”
“傳喚了六位，包括兩位高管、三位中層和一位前台。”老王回答。
“所有人的說法基本一緻——在集團內部，王振海和林曉雯的關係早就是公開的秘密。他們經常同進同出，早上一起上班，晚上一起離開，出差永遠住同一間套房。有員工甚至見過兩人在停車場……”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足夠明確。
會議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之前那位情緒激動、堅持要嚴懲王振海的年輕女警，此刻臉色有些蒼白，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另一位中年女警嘆了口氣：“所以……真的是感情糾紛？”
“至少從現有證據看，可能性很大。”葉楓開口，聲音平和但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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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振海在審訊中承認，他和林曉雯是情侶關係，已經持續半年。他給她租了中央公園壹號的房子，購買奢侈品，工作上特殊關照。最近林曉雯開始要求公司股份、海外房產和資產轉移，兩人因此產生矛盾。案發當晚，他們確實發生了關係，但是自願的，之後發生激烈爭吵，林曉雯憤而離開，隨後報警。”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這些隻是王振海的一麵之詞，還需要和林曉雯的陳述進行交叉印證。但從經濟證據和員工證詞來看，王振海的說法可信度很高。”
李峰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會議室站了許久。
窗外，江海市的天空有些陰沉，烏雲低垂，像是要下雨。
這座城市的表麵光鮮亮麗，但水麵之下，有多少這樣的故事——金錢、權力、慾望、背叛，交織成一張張複雜的網。
“我們差點冤枉了一個人。”李峰的聲音有些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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