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
長安，紫宸殿。
文武百官，濟濟一堂，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一種不真實的亢奮。
大唐天子李世民，手持天子之劍，意氣風發。
他走到那副巨大的輿圖前，劍尖直指西方。
“自今日起，我大唐疆域，向西，延伸九萬裡！”
“河西走廊，吐蕃通道，盡入我大唐版圖！”
聲音洪亮，在殿內回蕩。
話音落下，他猛地一劍劃下，那張繪著舊疆域的輿圖，應聲撕裂。
輿圖之後，是一副嶄新的，早已備好的新圖。
新圖之上，吐穀渾的土地，已被盡數染成了代表大唐的赤色。
李世民收劍，環視群臣。
“蜀王李恪，以八千鐵浮屠，一夜之間，連收吐穀渾數十城，踏平其王庭！”
“朕的麒麟兒，為大唐，開疆拓土！”
整個紫宸殿，鴉雀無聲。
百官們腦子裡嗡嗡作響，幾乎無法處理這番話裡的信息。
一個年僅弱冠的少年藩王。
赴任益州，先斬奸佞，再滅一國。
這是何等的曠世奇才！
大唐有此皇子，何愁盛世不興！
短暫的寂靜後，山呼海嘯般的恭賀聲，淹沒了整個大殿。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天佑我大唐！”
人群之中，潞國公侯君集，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後背的官服，不知何時，已被汗水浸透。
他曾視那蜀王為無腦紈絝，甚至還想著聯合益州士族，為自己死去的徒弟報仇。
可現在……
八千人，滅一國。
這他媽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這哪裡是軍隊，這分明是一股足以碾碎一切的力量！
和這種力量作對？
他侯君集還沒活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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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
尖細的唱喏聲響起。
侯君集幾乎是第一個轉身，衝出了紫宸殿。
他一路狂奔回府，連官服都來不及換下。
“來人！快！”
他衝進府邸深處的一間密室，指著角落裡那十個沉甸甸的大箱子。
“把這些東西，給老夫擡出去！”
片刻後。
一名衣著華貴的男子被帶到侯君集麵前，正是益州士族派來長安的聯絡人。
那人還未弄清狀況，便拱手笑道：“國公爺，可是有了除去那蜀王的妙計？”
侯君集雙目圓瞪，一個箭步衝上去，一腳將那人踹翻在地。
“除你娘的蜀王！”
他指著那十箱金光閃閃的財寶，聲嘶力竭地吼道。
“蜀王殿下乃國之棟樑，天之驕子！爾等宵小，竟敢圖謀不軌！”
“老夫羞與爾等為伍！”
“帶著你的金子，滾！”
“告訴你們的主子，從今往後，老夫與益州張文樊三家，恩斷義絕！再有瓜葛，休怪老夫無情！”
那聯絡人被踹得七葷八素，又被這番話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逃出了潞國公府。
早朝散去。
東宮之內，氣氛凝重。
魏徵看著麵色慘白的太子李承乾，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蜀王功高至此，太子的位置，懸了。
另一邊，長孫無忌走出宮門，隻覺腳下發軟，陽光都有些刺目。
他滿心懊悔。
當初，若是選擇站隊蜀王，而不是那個不成器的晉王……
可世上，沒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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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益州。
蜀王一夜滅吐穀渾的消息，傳遍了全城。
百姓們奔走相告，歡呼雀躍。
“蜀王殿下威武！”
與滿城的歡慶截然不同，益州張家府邸內，一片死寂。
張家家主張德、文家家主文同甫、樊家家主樊忠，三位益州最有權勢的人物，齊聚一堂，麵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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