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州城外，一處無名山坳。
夜色深沉，篝火燒得正旺，劈啪作響。
秦瓊盤腿坐在火邊，手裡慢悠悠地轉著一根木棍，棍子上串著一隻肥碩的野鹿，被烤得滋滋冒油，香氣四溢。
他神態閑適，彷彿隻是出來郊遊野炊。
不遠處的山坡上，副將李君羨立在高處，眺望著遠方唯一的鄉間土路。
山坳兩側，兩千名秦家軍精銳甲士安營紮寨，刀槍林立，一片肅殺。
“將軍，人到了。”
李君羨的聲音從高處傳來。
秦瓊頭也不回，隻是往火裡添了根柴。
“嗯。”
沒過多久，一隊秦家軍出現在土路盡頭，押解著十幾個人，朝著營地走來。
那十幾人衣著華貴，綾羅綢緞，與周圍的荒山野嶺格格不入。
他們正是益州三大綢緞商的家主，以及各自的家眷。
“軍爺，我們可是良善百姓，你們這是要幹什麼啊？”
“放開我！我夫君是朝廷命官！你們敢動我一根汗毛，我讓他扒了你們的皮！”
“冤枉啊！我們都是本分生意人，從未做過任何違法亂紀之事！”
女人的哭喊，男人的辯解，還有孩童的啼哭，混雜在一起，打破了山坳的寧靜。
押解的士兵們充耳不聞，麵無表情，像拖死狗一樣將他們拖到篝火前。
為首的三名家主，張家的張林，樊家的樊琛，以及文家的文春公，一看到秦瓊，臉上擠出諂媚的笑。
“將軍，我等……”
“退下！”
李君羨不知何時已來到近前，一聲厲喝，嚇得三人一哆嗦，乖乖退回了家眷之中。
文春公低著頭，眼珠子卻在飛快地轉動。
他看到了山坳兩側黑壓壓的甲士，看到了那些士兵腰間出鞘寸許的唐刀。
這不是審問。
這是要殺人！
一股寒氣從腳底闆直衝天靈蓋。
他趁著一名士兵注意力被哭鬧的孩童吸引的瞬間，猛地一扭身，發了瘋似的朝黑暗中竄去。
“想跑？”
李君羨冷哼一聲，看都沒多看，反手從背上摘下長弓。
搭箭，拉弦，動作一氣嗬成。
“嗖！”
羽箭破空，發出一聲尖嘯。
正狂奔的文春公身體猛地一僵，後心處多了一支箭矢，箭簇穿透了他的身體，從前胸冒出。
他踉蹌了幾步，不甘地回頭看了一眼，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無聲息。
“啊——！”
文家的女眷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淒厲的尖叫。
文春公的夫人更是瘋了一樣，撲到屍體上，不是哭嚎，而是破口大罵。
“你個挨千刀的！自己跑！你倒是跑啊！怎麼不跑了！丟下我們娘幾個等死，你還有沒有良心！”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張林和樊琛兩腿發軟，差點癱在地上。
秦瓊終於有了動作。
他慢條斯理地放下烤鹿肉，接過李君羨遞來的唐刀。
刀鞘還未拔出，一股冰冷的殺氣便瀰漫開來，讓周圍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他走到張林麵前。
張林隻覺得一座大山壓了過來，呼吸都變得困難，渾身抖如篩糠。
“楊建忠截殺蜀王一案，誰是主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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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林的大腦一片空白，死亡的恐懼讓他脫口而出。
“是……是文春公！都是他！是他牽的頭，是他出的主意！”
他指著地上那具尚有餘溫的屍體。
“我們……我們都是被他逼的！樊琛！樊琛可以作證！”
被點到名的樊琛，臉色慘白，連忙附和。
“對對對！是文春公！秦將軍明察，我們都是被他威逼利誘，才……才給了楊建忠一點點錢財資助，絕無他意啊！”
秦瓊聽完，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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