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拿著銀勺的手，在空中頓住。
他有一瞬間的恍惚。
“崔景源，孔門門主孔睢，孔門四傑，以及孔門在清河郡外駐紮的一萬大軍，全軍覆沒。”
“清河崔氏一族，上至家主，下至僕役，無一生還。”
“初步估算，死亡人數，在五萬以上。”
李世民的手，不受控製地抖了一下。
五萬。
他連續做了數次深呼吸，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顫抖。
“誰幹的。”
袁天罡低著頭：“陛下，暫無線索。”
“無線索？”
李世民的聲音陡然拔高。
“五萬人的廝殺！一夜之間屠滅一個傳承數百年的世家！你告訴朕，無線索？”
袁天罡的頭埋得更低了。
“陛下，臣在清河郡，隻發現了崔氏族人和孔門門人的屍體。”
“沒有找到任何一具屬於第三方勢力的屍體。”
李世民怔住了。
零傷亡。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當年北境傳回來的那份戰報。
一夜之間，十五萬突厥精銳騎兵，被一支神秘軍隊全殲。
戰場上，同樣沒有留下任何一具屬於那支軍隊的屍體。
“是……劍宗？”
李世民的聲音有些乾澀。
“不是。”
袁天罡否定了這個猜測。
他從懷中取出兩張宣紙，呈了上去。
“陛下請看，這是臣根據屍體上的傷口，謄畫下來的。”
李世民接過宣紙。
第一幅畫上，是一道平整光滑的劍痕。
這確實是劍宗的手筆。
他再看第二幅。
畫上的傷口，截然不同。
每一處傷口，都精準地破壞了人體的要害，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這不像是劍客所為。
更像是……浸淫殺戮之道多年的職業殺手。
李世民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大唐的疆域之內，除了他所知的劍宗，竟然還隱藏著一股如此恐怖的勢力。
一股他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勢力。
一種巨大的，不可控的未知，讓他心煩意亂。
“陛下，臣以為……”
“不必說了。”
李世民打斷了袁天罡的話。
他站起身，在殿內來回踱步。
“守株待兔。”
他停下腳步，眼中寒光閃爍。
“袁天罡，給朕加派人手，十二個時辰，不間斷地給朕盯死剩下的五姓七望。”
“尤其是隴西李氏！”
“但凡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回報！”
“臣，遵旨！”
袁天罡的身影，再次融入了陰影之中。
清河崔氏被血洗的消息，在長安城，掀起了滔天巨浪。
......
東宮，承慶殿。
太子李承乾手中的密函，紙張邊緣已被他捏得起了皺。
清河郡的慘狀，通過文字，在他腦中化作一幅幅血腥的圖景。
“殿下。”
一名內侍躬身進來通報。
“隴西李氏的管家求見。”
李承乾將密函收起，壓在一方玉鎮紙下。
“宣。”
不多時，一個穿著體麵，卻滿頭大汗的管家快步走入殿中，正是李泰煦的心腹。
“小人拜見太子殿下。”
“免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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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家主讓小人來給殿下傳個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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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躬著身子，不敢擡頭。
“家主已派人去清河郡徹查，在事情沒有水落石出之前，還請殿下千萬按捺，切勿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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