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
殿外再次傳來司禮太監高亢的宣唱。
“宣——蜀王李恪，攜神醫端木先生，覲見——”
李世民精神猛地一振。
來了！
鳳榻上的長孫皇後，也努力睜開了眼。
殿門開啟。
一道挺拔的身影，逆光而入。
李恪身著玄色王袍，步履沉穩，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氣度。
他麵容剛毅，五官俊朗，那份曾經在長安城裡人盡皆知的紈絝與憊懶，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經沙場，執掌生殺的威嚴。
滿殿皇子，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看呆了。
這…這還是那個不學無術的李恪？
他們甚至從李恪的身上，看到了一絲父皇年輕時的影子。
一種天生的，屬於上位者的氣息。
李世民與長孫皇後，臉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唯有李承乾，感覺心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壓住。
李恪身上那股君王的氣息，甚至比他這個太子，還要濃烈。
跟在李恪身後的端木蓉，一身黑氅，鬥笠遮麵，看不清樣貌。
李世民的眉頭皺了一下。
麵見天子，竟敢如此遮遮掩掩，實屬無禮。
李恪上前，依次行禮。
“兒臣李恪，拜見父皇，拜見母後。”
他對著李世民與長孫皇後，行的是家禮。
而後，他又轉向李承乾，微微躬身。
“見過太子皇兄。”
最後，才對著李泰等人點了點頭。
“見過諸位皇弟。”
一套禮數下來，周全妥帖，維持著兄友弟恭的表象。
李世民的臉色，這才緩和下來。
“恪兒，你身後這位先生，為何如此打扮？”
李恪躬身回道：“回父皇，端木先生幼時曾遭大病，容貌受損，且傷了喉嚨，無法言語。”
“她擔心自己醜陋的麵容，會驚擾到母後鳳駕，這才遮掩起來。”
李世民恍然，原來如此。
“是朕誤會先生了，先生仁心，朕心甚慰，赦你無罪。”
李世民看向端木蓉，又拋出一個問題。
“先生，皇後鳳體金貴，男女授受不親，你該如何為皇後診治？”
滿殿的禦醫，也都投來了好奇的視線。
端木蓉的身形，在寬大的黑氅下，顯得有些單薄。
她下意識地，向李恪投去求助的一瞥。
李恪會意，再次開口。
“父皇，請賜筆墨。”
太監很快將文房四寶備好，放在一張矮幾上。
黑氅之下，伸出了一隻手。
那隻手，纖細白皙，指節分明，柔若無骨。
怎麼看，都不像一個男人的手。
殿內眾人，心頭都生出一絲疑惑。
鳳榻上的長孫皇後，更是將這一幕牢牢記在心裡。
端木蓉提起筆，沒有絲毫猶豫。
筆走龍蛇，四個大字，躍然紙上。
太監將宣紙呈給李世民。
李世民定睛一看，瞳孔驟然一縮。
紙上，寫著四個字：
懸絲診脈。
李世民看不懂。
長孫皇後看不懂。
李承乾、李泰等一眾皇子，更是麵麵相覷，一頭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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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玩意兒？
隔空看病？
裝神弄鬼！
唯獨殿內那幾位太醫院的禦醫，在看到這四個字的瞬間，兩眼瞪得溜圓。
為首的禦醫，鬍子都哆嗦了起來。
懸絲診脈！
這…這不是傳說中藥王孫思邈的獨門絕技嗎！
據說此法，能以一根蠶絲為介，感知數丈外病人的脈象，分毫不差，神乎其神。
可這門手藝，難於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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