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上前一步，花白的鬍子都在抖。
“七十天？簡直是天方夜譚！老夫活了這大半輩子，從未聽過何種穀物能生長如此之快！你這是妖言惑眾！”
郭玄沒理他，隻是看著曹操，又補充了一句。
“丞相，此物名為玉米，產量其實比不得稻穀。”
曹操剛提起來的心，又沉下去半截。
“但它有個天大的好處。”
郭玄慢悠悠地說。
“它不挑地。”
“山坡，河灘，貧瘠的沙土地，隻要是塊土，它就能活，就能長。”
荀攸上前一步，聲音帶著一絲急切。
“主公，子潤所言雖好，可解長遠之憂。但遠水，救不了近火。”
“與袁紹決戰在即，我軍眼下缺的是立刻就能填飽肚子的糧草。這玉米從種到收，最快也要兩個多月，來不及了。”
一句話，又把眾人拉回了殘酷的現實。
是啊，畫餅再大，也得能吃進嘴裡才行。
曹操剛剛燃起的興奮，被澆了一盆冷水。他揉了揉眉心，長嘆一聲。
“子潤，你獻上此等神物，功勞甚偉。”
他看著郭玄，鄭重其事地宣布。
“孤，欲表你為‘安國中郎’，位同仲德，你可願意？”
安國中郎！
程昱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這官職，品秩已然不低，幾乎與他平級。
這小子才多大？寸功未立，就憑幾句話，幾樣來路不明的吃食，就要一步登天？
許褚在一旁，咧著大嘴，替郭玄高興。
荀攸也點了點頭，覺得這個賞賜並不過分。
然而，郭玄卻搖了搖頭。
“謝丞相厚愛。”
“隻是，小子年歲尚淺，德不配位，恐難當此大任，更會引人非議。”
他躬身一揖，態度誠懇。
“眼下當務之急，是解決糧草問題，而非小子個人的升遷。”
“至於這糧草……”
郭玄頓了頓，賣了個關子。
“小子倒還有個不成熟的想法。”
“而且這事兒，說起來，還得感謝仲康。”
所有人的注意力，一下子都集中到了還在傻樂的許褚身上。
許褚撓了撓頭，一臉懵逼。
感謝俺？
俺幹啥了？
郭玄沒解釋，他隨手摺斷一根半乾的樹枝，蹲下身。
就在這片濕潤的泥地上，他開始畫圖。
幾條簡單的線條勾勒，很快，一個造型古怪的農具雛形，出現在眾人麵前。
它有一個輪子，犁鏵是彎曲的，還有一個奇特的弧度。
“這是何物？”
曹操好奇地問。
“犁。”郭玄回答。
程昱嗤笑一聲：“這算什麼犁？老夫從未見過如此不倫不類的東西。”
郭玄站起身，用樹枝指著地上的圖形。
“仲德公，我軍現下用的直轅犁，需兩牛兩人，合力耕作，兩個時辰，也難耕半畝地，對嗎？”
程昱雖然不爽，但也不得不承認這是事實。
郭玄的樹枝點在了那個輪子上。
“我給它加個輪子，可以控製深淺，轉彎也更省力。”
他又點向那彎曲的犁鏵。
“我再把這犁鏵改成曲麵，翻土更快，阻力更小。”
“如此一來，隻需一人一牛，便可輕鬆駕馭。順利的話，一日開墾兩到三畝地，不成問題。”
話音落下，田埂上一片死寂。
隻有風吹過稻苗的沙沙聲。
一日，三畝地？
程昱的第一個反應就是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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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麼可能！
這完全顛覆了他幾十年來的認知。
曹操也愣住了，他死死盯著地上的那個簡陋圖形，彷彿那不是一個農具，而是一座金山。
荀攸的身體，開始微微發抖。
他不是因為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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