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還蒙蒙亮。
沈硯帶著張飛和精挑細選的兩百名老兵,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小沛城。
劉備終究還是不放心,也跟著一起出了城。
一行人快馬加鞭,一路向東。
馬蹄聲踏破了晨間的寂靜,捲起官道上的薄塵。
行至午時,隊伍在一片小樹林旁停下歇腳。
士卒們解下水囊,啃著乾糧。
張飛三兩口吞下一個麵餅,灌了一大口水,抹了把嘴,湊到了沈硯身邊。
他那蒲扇大的手掌在沈硯麵前晃了晃。
“先生,咱們這都跑出百八十裡地了,你總該告訴俺老張,到底去幹啥了吧?”
沈硯正靠著一棵樹閉目養神,聞言連眼皮都沒擡。
“到了你就知道了。”
“哎呀,你這人怎麼跟個悶葫蘆似的!”
張飛急得抓耳撓腮。
他繞著沈硯轉了兩圈,銅鈴般的眼睛瞪著他。
“先生,你就透個底,也好讓俺心裡有個數。”
“這神神秘秘的,俺這心裡頭跟貓抓一樣,難受!”
沈硯不為所動。
張飛的耐心告罄。
他一個跨步,站到沈硯麵前,兩隻大手往他肩膀上一搭,力氣用得不小。
“先生,你今天不說,俺老張就不讓你走了!”
這一下,活脫脫就是一副強人鎖男的架勢。
不遠處的劉備看見了,隻是象徵性地喊了一句。
“翼德,休得對先生無禮。”
沈硯睜開了眼,看著眼前這張放大的黑臉,無奈地嘆了口氣。
跟這種直腸子的莽夫,講道理是講不通的。
“鬆手。”
“你先說!”
“製鹽。”
沈硯吐出兩個字。
張飛的大手僵在了他肩膀上。
“製……製啥?”
“製鹽。”
沈硯重複了一遍。
空氣安靜了。
連旁邊正在喝水的劉備,都嗆了一下,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景行,你說什麼?”
劉備幾步走過來,滿臉的不可置信。
“你說,去黃海邊上……製鹽?”
“正是。”
“胡鬧!”
劉備的音量都高了幾分。
“海邊的鹽,那叫鹵鹽,苦澀有毒,根本不能吃!大漢立國數百年,司農部多少能人異士想過法子,都沒能解決這個問題。”
“你……你怎麼會想到去製鹽?”
張飛也反應過來了,他鬆開沈硯,撓著頭。
“是啊先生,那玩意兒吃了要死人的,咱們去那鳥不拉屎的地方,能搞出什麼名堂?”
在他們的認知裡,這是天方夜譚。
食鹽由官府專營,來源主要是井鹽和池鹽,產量有限,價格昂貴。
海鹽因為有毒,一直被視為廢物。
“我自有辦法。”
沈硯拍了拍肩膀上的土,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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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讓那苦澀有毒的鹵鹽,變成潔白如雪、入口甘醇的精鹽。”
他看著震驚的二人,繼續解釋。
“我之所以帶上這兩百個絕對可靠的老兄弟,就是為了守護這個秘密。”
“這個法子,一旦成功,就是一座挖不盡的金山。”
沈硯又看了一眼劉備。
“主公可知,我為何之前一直不提此事,直到子仲先生來了,才決定動手?”
劉備腦中靈光一閃。
“你是說……”
“沒錯,我需要一個絕對可靠,且有龐大商路的夥伴,來幫我們把這些鹽,變成錢,變成糧草,變成鎧甲兵器。”
“製鹽,售鹽,招兵,買馬,這是一整套的計劃。環環相扣,缺一不可。”
劉備徹底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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