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飛的牛脾氣上來了。
“你這是看不起俺老張？”
“軍令。”
“去他娘的軍令！今天俺就是軍令！”
張飛伸手去拉他，高順伸手格擋，兩人又扭打在一起。
高順身上有傷，自然不是對手，被張飛按在地上灌了一口酒。
酒水灑了一身，狼狽不堪。
可高順爬起來之後，卻第一次主動開了口。
“你這人，真是個渾人。”
他覺得張飛這人，雖粗魯蠻橫，卻沒什麼彎彎繞繞的心思，比那個喜怒無常的呂布，倒更像個能處的人。
第四天，張飛在次抱酒前來。
這一次他沒逼高順喝。
“高順，你是個好漢，俺老張佩服你。別再想著那個呂布了，他算什麼英雄？來輔佐俺大哥，咱們一起匡扶漢室，幹一番大事業！”
高順擦拭著自己的盔甲，頭也不擡。
“將者，從其主，生死相隨。”
“呂將軍待我不薄，我高順雖敗，豈能轉投他人門下。”
他擡起頭，看著張飛。
“張將軍對劉使君，也該是這份忠心。”
張飛愣住了。
他撓了撓頭，半天沒說出話。
“好！說得好！”他一拍大腿，“俺敬你是條漢子！”
“殺你，俺下不去手。”
“這樣吧，俺老張今天就為你違一次軍法，放你走！”
高順的動作停住了。
“你往北走，別去投曹操，那傢夥心黑。也別去投袁紹袁術那兩兄弟，都是些成不了大事的廢物。”張飛壓低了聲音，“找個地方，好好活著。”
“你清楚私放降將的後果嗎？”高順問。
“清楚！不就是屁股上挨幾十軍棍嘛！”張飛渾不在意地擺擺手，“俺大哥和軍師，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砍了俺的腦袋。”
說完，他轉身就走，留下高順一個人在營帳裡。
當晚，月黑風高。
張飛支開了巡營的士卒，親自把高順送到了營寨的後門。
高順隻帶了些酒肉，朝著北方，頭也不回地走了。
第二天一早，張飛正在營中打拳，卻看見一個人影站在不遠處。
是高順。
“你怎地回來了？”張飛很是意外。
“張將軍。”高順走了過來，抱拳行禮。
“我昨夜去了溫侯下葬的無名穀。”
“溫侯生前是朝廷親封的侯爵，死後葬於荒野，隻立一塊無字木碑，太過簡陋。”
“我懇請張將軍，能稟明劉使君，以侯爵之禮，為我家主公補辦葬禮。”
張飛聽著聽著，一雙環眼瞪得溜圓。
他忽然明白了。
“你……你不走了？”
“將軍為我甘冒奇險，高順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豈能讓你一人受罰。”高順的語氣很平靜。
“陷陣營那幾百個弟兄，也還在這裡，我捨不得他們。”
“再者，跟著將軍這般義薄雲天的好漢，在劉使君那樣的仁主麾下，還有沈軍師那樣的奇人謀劃，我高順這一身本事，才不算白白浪費。”
他單膝跪地，聲如洪鐘。
“罪將高順，願歸順！”
張飛大喜過望，一把將他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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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兄弟！你放心！”
“呂布的事，包在俺身上！俺這就回彭城跟大哥說，一定給他辦得風風光光！”
他拍著高順的肩膀，咧開大嘴。
“還有你的陷陣營！俺也給你保下來！以後還歸你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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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硯出征的這些日子，劉備坐立不安。
州牧府的大堂，幾乎被他用腳底闆給盤出了包漿。
送上來的飯菜，動不了兩筷子。
侍衛勸他，他隻擺手，說吃不下。
他反覆問自己，僅憑訓練一年的徐州兵，真的能打贏呂布的西涼鐵騎麼？
軍師的計策再妙，可戰場之上，瞬息萬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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