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天下無雙的溫侯，武勇蓋世，可每到一地，迎接他們的總是緊閉的城門和冰冷的箭矢。
他們就像一群無根的浮萍，四處漂泊，處處受拒。
哪像現在這般。
大軍所向，傳檄而定。
這仗打得，簡直不像是在打仗，更像是在巡視自家的後花園。
高順扭頭，看了一眼後方中軍的位置。
他明白，這一切的根源，不在於他們兵鋒有多銳利，而在於那位年輕軍師的計謀。
攻城為下，攻心為上。
以前他隻覺得這話有道理，現在才真正體會到其中蘊含的恐怖力量。
謀士一計，可定百萬之軍。
此言不虛。
與劉備軍中高歌猛進的氛圍截然相反，壽春的議政廳內，愁雲慘淡。
袁術坐在主位上，再也沒有了往昔的意氣風發。
他麵前的案幾上，堆滿了從前線傳回的告急文書，每一封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他的臉上。
“報——”
一個傳令兵連滾帶爬地衝進大殿，聲音裡帶著哭腔。
“盱眙失守，守將吳景將軍……自刎殉國！”
袁術抓起一隻酒樽，狠狠地砸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廢物！都是廢物！”
這已經是今天傳來的第五份敗報了。
紀靈三萬五千精銳灰飛煙滅。
吳景鎮守的盱眙，連三天都沒撐住。
淮南郡的大半土地，已經落入了劉備之手。
他派去催促橋蕤、黃瞿回援的使者也回來了，帶回的消息讓他差點吐血。
那兩人手握八萬大軍，竟敢以“提防荊州劉表異動”為由，拒不回援壽春。
這他娘的不是扯淡嗎。
劉表那傢夥自己都焦頭爛額，哪有功夫來惹他。
更讓他心寒的是，豫章太守陳予，那個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傢夥，竟然被孫策那個黃口小兒給策反了。
現在，關羽的鐵騎已經出現在距離壽春不足百裡的地方。
“都啞巴了？”
袁術通紅著雙眼，掃視著堂下噤若寒蟬的文武。
“平日裡一個個巧舌如簧，怎麼到了關鍵時候，都成了鋸了嘴的葫蘆？”
“誰能為我分憂？誰能退了那劉備？”
堂下眾人，有的低頭不語，有的乾脆把頭撇向一邊，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對他們中的許多人來說，換個主公，日子照樣過，薪俸照樣領，沒什麼大不了的。
一片安靜中，終於有個士子顫顫巍巍地站了出來。
“主公，為今之計……不如，不如向劉備請和吧？”
“劉備素有仁名，我等可割讓淮南之地，換取喘息之機。待日後重整旗鼓，再圖反攻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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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術眯起眼睛，盯著那個士子。
他認得這張臉。
半個月前，就是這個傢夥，在朝堂上唾沫橫飛，力主發兵剿滅劉備，言辭比誰都激烈。
現在，第一個跳出來主張求和的，也是他。
“好，好一個‘再圖反攻’。”
袁術怒極反笑。
“來人！”
“拖出去，斬了！”
兩名甲士上前，架起那個麵如土色的士子就往外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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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士子嚇得屁滾尿流，嘴裡語無倫次地求饒，可袁術連看都懶得在看他一眼。
大殿之內，空氣更加凝固。
袁術的胸口劇烈起伏，他將最後的希望，投向了自己最為倚重的兩位謀士。
“袁公，閻公，你們……可有良策？”
被點到名的袁渙，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站起身，對著袁術拱了拱手，滿臉的苦澀。
“主公，恕渙直言。”
“大勢已去，回天乏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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