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山，趙子龍。”
這是武人之間表達尊重的方式。
甘寧接過自己的兵器，心中的驚濤駭浪漸漸平息，他悶聲回了一句。
“甘寧，甘興霸。”
他的手雖然接過了鐵鉤，但餘光卻不自覺地瞟向了江邊那幾艘快船。
船上，還裝著他從糜家劫來的精鹽。
這可是實打實的把柄。
沈硯將他的小動作盡收眼底。
“區區一船精鹽，算不得什麼。”
他輕飄飄的一句話，讓甘寧渾身一震。
“我主公求賢若渴，仁義佈於四海。興霸這等蓋世英雄肯來投奔，主公高興還來不及，又怎會為這點小事與你計較？”
“那船貨，就當是我送給興霸的見麵禮了。”
最後的顧慮，被沈硯輕描淡寫地抹去。
甘寧徹底綳不住了。
他這輩子，在劉表手下受過氣，在黃祖那裡挨過辱，何曾被人如此看重過？
大丈夫立於天地之間，所求為何？
不就是一份知遇之恩，一個施展抱負的舞台嗎！
眼前這個比自己還年輕的軍師，將他心裡最渴望的東西，全都擺在了他的麵前。
“撲通”一聲。
甘寧單膝跪地，將那對鐵鉤重重地放在身前，對著沈硯，叩首及地。
“沈軍師知遇之恩，興霸沒齒難忘！”
“他日，必千百倍報之！”
為了表示自己的決心，甘寧甚至沒有片刻的猶豫。
他轉身對著那些跟隨自己多年的水匪兄弟們大聲喊道：“船上的貨，你們分了，各自散去，另謀生路吧！”
“從今日起，世上再無錦帆賊甘寧！”
說罷，他便頭也不回地站到了沈硯身後，孤身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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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丘大營。
劉備已經先一步抵達。
當他聽完沈硯講述收服甘寧的整個過程後，一拍大腿，從主位上站了起來。
“景行真乃吾之子房也！”
他沒有絲毫耽擱，當即傳令下去，就在議政廳內，擺下最高規格的接風宴。
酒是廬江最好的陳釀，肉是剛剛宰殺的肥羊。
當甘寧跟著沈硯走進大廳時，迎接他的，是劉備那雙熱情洋溢的手。
“興霸遠來，備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劉備拉著甘寧的手，親熱得像是多年未見的老友。
關羽、張飛、高順等人分列兩側，雖然沒有說話，但態度中也透著一股接納。
甘寧何曾受過這等待遇，一張飽經風霜的臉膛漲得通紅，嘴裡隻會說著“不敢當，不敢當”。
這一場酒，喝得酣暢淋漓。
劉備的禮賢下士，沈硯的知人善用，讓甘寧徹底放下了心防，感覺自己一身的本事，總算是找到了用武之地。
宴後，沈硯與劉備獨處。
“主公。”沈硯開口，“我軍陸戰有雲長、翼德、子龍三位將軍，可稱天下無雙。”
劉備撫著長須，深以為然地點頭。
“唯獨，缺一善於水戰的統帥。”沈硯繼續說道，“這甘寧，水上之能，不在江東周郎之下。得此人，我軍才算是水陸兩棲，進可圖荊襄，退可守江淮。這才是我們逐鹿天下的根本啊。”
劉備聽得連連點頭，看向沈硯的表情，愈發欣賞。
甘寧在巴丘大營休整了兩日。
他那好鬥的性子可閑不住。
第三天，他就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一匹戰馬，興沖沖地拉著趙雲，非要到校場上切磋一番。
結果自然不言而喻。
三四十個回合之後，甘寧就被趙雲一槍挑落了頭盔，狼狽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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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地上爬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嘴上卻不服輸。
“哼，陸上不算本事！”
“若是在船上，你趙子龍，絕不是我的對手！”
趙雲隻是笑了笑，並未與他爭辯。
......
巴丘大營後院，一處僻靜的宅邸。
銅鍋裡，翻滾著乳白色的羊骨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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