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惇看著手中的敗報，手背上青筋暴起。
奉高丟了。
他離開才三天，老巢就被人端了。
輜重糧草，燒得一乾二淨。
“將軍，主公軍令！”
一名傳令兵滾鞍下馬，高舉著曹操的緊急手令。
夏-侯惇一把奪過，展開一看，上麵的字跡彷彿帶著一股灼人的熱氣。
“停止進軍，即刻回師！”
夏侯惇猛地擡頭，望向東莞郡的方向，又回頭看了看奉高，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對著副將嘶吼：“全軍轉向，回奉高！”
魯國郡，曹操中軍大帳。
“砰！”
一隻青銅酒爵被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趙雲！”
曹操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冰冷的殺意。
“他燒我糧草，卻不阻百姓救火，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在告訴天下人，他趙雲不是來搶劫的，他是在收復失地！”
“他把我的奉高，當成了他劉備的囊中之物！”
“這是羞辱！奇恥大辱！”
帳下諸將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曹操胸口劇烈起伏，最終卻強行壓下了翻騰的怒火。
他重新坐下，環視眾人，聲音恢復了冷靜，卻更讓人心寒。
“傳我將令，全軍拔營，向琅琊城下推進！”
“自即日起，營中口令每日一換，巡夜哨兵加倍，有答錯口令者，無論官職，立斬不赦！”
“我要在琅琊城外，築起連營，把劉備給我死死釘在那裡！”
荀攸垂著頭，心中卻是一片雪亮。
主公這是要徹底終結這種小打小鬧的襲擾戰了。
沈硯想用一次次的小勝來累積優勢，動搖軍心。
主公偏不讓他如願。
大軍壓境，壁壘森嚴，斷了你所有投機取巧的念路，逼你打一場硬碰硬的決戰。
角落裡，賈詡的臉色有些發白，臉頰微微發燙。
他又輸了。
他那引以為傲的連環計，被那個叫沈硯的年輕人，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一招釜底抽薪，破得乾乾淨淨。
他忽然想起兩年前，自己還在李傕、郭汜手下混日子的時候，收到過一封來自徐州的招攬信，署名是劉備。
那時劉備剛剛入主徐州，根基未穩，他看都沒看就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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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曹操迎了天子，勢頭正盛，他又收到了第二封。
他依舊沒當回事，選擇了在張綉手下暫且安身。
他算到了天下大勢，算到了諸侯強弱，卻唯獨漏算了一個人。
沈硯。
這個變數，讓原本孱弱的劉備，變成了一塊啃不動的硬骨頭。
賈詡的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悔不當初。
眾將領命退下，帳中隻剩下曹操和程昱。
曹操臉上的強撐的鎮定瞬間垮塌，他疲憊地揉著眉心。
“仲德，奉高一把火，燒掉了我軍三萬石軍糧。”
“剩下的，隻夠大軍支撐五日。”
“文若從許都籌措的糧草，最快也要十日才能運到。”
曹操的聲音裡，透著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慌亂。
“我心亂如麻。”
程昱上前一步，低聲問：“主公，是否要即刻強攻琅琊，城中必有積穀。”
“攻城？”曹操自嘲一笑，“你覺得，那沈硯會沒有防備嗎？”
“為將者，先慮敗，後慮勝。”
“我沒有十足的把握。”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兗州的地界。
“仲德，你還記不記得三年前，兗州那場大蝗災？”
程昱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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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然記得。
那一年，赤地千裡，顆粒無收，大軍斷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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