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昌城的巷子裡，冷風打著旋兒，牆根底下，一團灰撲撲的影子在抖。
回家的路上，沈硯停住腳，嘴裡叼著的草棍還沒吐。
是個姑娘，哭聲細得像貓叫，聽著讓人心裡發堵。
“別哭了。”
沈硯蹲下身，沒半點架子。
“眼淚要是能當錢花，這許昌城早就富得流油了。”
那姑娘擡起頭，臉髒得像隻小花貓，頭髮也亂蓬蓬的，可那雙眼睛，亮得嚇人，雖然紅腫著，卻透著一股子倔勁。
“你是誰？”聲音沙啞，帶著幾分警惕。
沈硯笑了笑，沒回答，反問道。
“聽口音不像本地人，怎麼流落到這步田地？”
姑娘咬了咬嘴唇，似乎在猶豫，過了半晌，她才低聲開口。
“家父南郡太守郭永。”
“遭了兵亂，父母都沒了。”
“本想來許昌投奔姑父，誰知道朝廷西遷，姑父一家也跟著走了。”
“盤纏用光了，我去那張員外家做工。”
說到這，她拳頭攥得發白。
“那張家公子是個畜生，非要逼我做通房丫頭，我不從，就被趕了出來。”
沈硯眉毛挑了一下。
南郡太守郭永？這名字有點耳熟。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去洛陽？就你這身闆，還沒走到洛陽，就被狼叼走了。”
姑娘低下頭，眼淚又在眼眶裡打轉，這是實話，這年頭，人命比草賤。
一個孤身女子，想在亂世裡活下去，難如登天。
“行了。”
沈硯拍了拍膝蓋上的土，站起身。
“我府上正好缺個燒火丫頭。”
“包吃包住，工錢照算。”
“等你攢夠了錢，我派人送你去洛陽。”
姑娘猛地擡頭，死死盯著沈硯，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抓最後一根稻草。
“我不做通房。”
沈硯樂了，這丫頭，有點意思，都這得行了，還談條件。
“放心。”
“我不缺女人。”
“也不缺暖床的。”
這話聽著有點渾，但姑娘反而鬆了口氣。
“好。”
“我跟你走。”
就在這時，巷子口傳來沉重的腳步聲，關羽提著那口青龍偃月刀，大步流星走過來，身上還帶著一股子酒氣，那張大紅臉，在夕陽下更紅了。
“軍師，那張家公子……”
話沒說完，就被沈硯打斷了。
“雲長啊，你看看你。”
沈硯指了指地上的姑娘，一臉的痛心疾首。
“人家姑娘哭得這麼傷心，你還有心思喝酒？”
“你的同情心呢？”
關羽愣住了，那雙丹鳳眼瞪得溜圓。
不是你讓我去教訓那姓張的小子嗎？怎麼成我的不是了？
關羽張了張嘴，想辯解，可看著沈硯那擠眉弄眼的樣，又憋了回去。
“某……某知錯。”
關羽悶聲悶氣地應了一句。
那姑娘看著關羽這副兇神惡煞卻又吃癟的樣子，心裡對沈硯的感激又多了幾分。
這位公子，是個好人，還能壓得住這種猛將。
沈硯把關羽拉到一邊，壓低了聲音。
“去查查。”
“南郡郭永，是不是有個女兒。”
“這年頭騙子多，別是個細作。”
關羽點了點頭，轉身就走，這點事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半個時辰後，沈硯帶著姑娘回了府門口。
關羽的消息也送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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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有其人，郭永之女，小字女王。”
“有相麵大師說過，此女貴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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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看著手裡的條子，嘴角差點咧到耳根子。
郭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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