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苗的話語讓觀星塔內的空氣為之一凝。蘇臨右和羅頌的目光同時聚焦在他身上，一個帶著軍人的銳利審視，另一個則是審判官式的冷靜剖析。
“將計就計？”蘇臨右沉吟，“具體說說。”
付苗調整了一下坐姿，雖然身體依舊虛弱，但眼神卻變得專註而銳利，彷彿回到了在虛空中推演無數文明興衰時的狀態。“阿斯特拉看到了我的‘價值’，也看到了我的‘威脅’。他既想利用我的能力，又想在我構成阻礙前控製或消滅我。同時，他，或者他控製下的空洞網路，對元首的存在核心有著近乎偏執的渴望。我，以及我可能帶來的‘變數’，是他們計劃中必須處理的不確定因素。”
羅頌的暗金色眼瞳中數據流平穩滑動，他微微頷首，示意付苗繼續。
“那麼，如果我們主動提供一個‘確定性’呢？”付苗緩緩道，“提供一個讓他們認為‘威脅已除，障礙已清’的確定性。比如——我的死亡。”
蘇臨右瞳孔微縮：“假死？”
“不僅僅是假死。”羅頌接話，思維已經跟上了付苗的節奏，“還要提供一個足夠誘人、讓他們無法抗拒的‘遺物’或‘遺產’。付苗，你的特殊性，尤其是你體內的時痕花和虛空能量……對於研究存在本質、完善空洞技術，甚至是對抗或利用元首的力量，恐怕都有著難以估量的研究價值。”
“正是如此。”付苗點頭，“阿斯特拉在真理之間，對我能力的興趣毫不掩飾。如果‘付苗’死了，但他的‘遺骸’——蘊含著特殊存在結構和能量殘留的身體——被保存下來，會發生什麼？”
蘇臨右立刻明白了：“他們會想方設法得到它！用於研究，或者用於他們那個該死的‘升華儀式’！”
“但前提是，這個‘死亡’必須真實可信，遺骸也必須看起來‘有價值’且‘可獲得’。”羅頌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座椅扶手上敲擊著，這是他在高速思考時的習慣動作，“死亡過程需要有無法辯駁的目擊者和證據鏈，遺骸的保存地點需要既符合邏輯，又能給他們製造一個‘有機會竊取’的錯覺。同時，我們自己必須能完全掌控整個局麵，確保‘遺骸’的安全，並藉此機會，監控所有試圖接觸它的人。”
“這是一個高風險的陷阱。”蘇臨右沉聲道，“一旦被識破，不僅計劃失敗，還會打草驚蛇。”
“但收益也可能巨大。”付苗冷靜分析，“如果我們操作得當，這可能是挖出空洞網路乃至阿斯特拉在聯邦內部最後隱藏觸鬚的最好機會，甚至可能獲得關於終末教廷坐標、完整攻擊計劃的直接線索。而且，我‘死亡’後，可以轉入暗處行動，一些明麵上不方便做的事情，或許就有了空間。”
三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都在心中快速權衡利弊。窗外，永恆燈塔的光芒恆定地灑落，將觀星塔內照得一片清冷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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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羅頌率先打破沉默。“理論上可行。但需要極其周密的準備和絕對可靠的執行。首先，我們需要一個完美的‘替身’。”
他調出個人終端，投射出一份加密檔案。“這是我近期調查的延伸發現，或許能成為這個計劃的切入點。”檔案標題顯示為《靈能院特殊項目資金異常流向分析（星曆1003-1005年）》，重點標註了一個名字：莫蘭，靈能院首席技術官，阿爾德裡奇大導師的直係學生，曾負責對付苗進行深層存在掃描的那位嚴謹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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