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白熾光籠罩下的隔離室，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堅冰。羅頌帶來的“靜默之刃”隊員無聲散開，靈能抑製步槍的槍口穩定地鎖定著三名入侵者，槍身上的符文流淌著危險的光芒，隨時可以發射足以癱瘓高階靈能者神經係統的能量脈衝。
凱勒斯麵如死灰，身體微微顫抖，眼中最後的僥倖光芒徹底熄滅，隻剩下認命般的頹然。那名技術專家的麵具已被強製解除，露出一張毫無特色的中年男性麵孔。他被束縛力場壓得單膝跪地，低垂著頭，一言不發，顯然是受過反審訊訓練的死士。
隻有莫蘭。
在最初的震驚和絕望之後，這位靈能院首席技術官的臉上，竟然重新燃起了一種扭曲的、近乎殉道者般的熾熱光芒。她站直了身體，無視了指向自己的槍口，目光灼灼地盯著羅頌，又掃過周圍全副武裝的審判庭士兵，最後落在了那培養艙中的“遺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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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阱……哈哈哈……好一個陷阱！”她突然笑了起來，聲音乾澀而尖銳，在寂靜的隔離室內回蕩，“為了抓我們這幾個‘叛徒’，你們不惜偽造古人類的死亡，用如此珍貴的‘樣本’做誘餌！羅頌庭長，你和你那套冷酷的‘程序正義’，果然從不讓人失望！”
羅頌麵無表情，暗金色的眼瞳平靜地注視著她：“程序正義，是為了維護多數人的生存與秩序。而你們，莫蘭技術官，你們的行為正在將所有人推向毀滅。”
“毀滅？不！我們在尋找拯救！”莫蘭猛地踏前一步，幾乎要撞到槍口上，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激動與偏執，“你們才是閉目塞聽、因循守舊的毀滅者！你們死守著元首那座註定崩塌的燈塔，死守著這個錯誤、痛苦、終將沉沒的宇宙，卻不願意睜開眼睛，看看真正的出路！”
她猛地擡手，指向培養艙：“看看他！看看這個古人類！他體內那奇異的能量，那與虛空連接的本質，那超越我們理解的存在結構——這難道不是啟示嗎？！這難道不是在告訴我們，存在的方式可以不同，可以超越脆弱腐朽的血肉之軀嗎？！”
“所以你就勾結阿斯特拉，研究空洞技術，甚至想對元首下手？”羅頌的聲音冷冽如刀，“這就是你所謂的‘拯救’？用謀殺和背叛換來的‘升華’？”
“那不是謀殺！是解放！是進化！”莫蘭的情緒徹底激動起來，她揮舞著手臂，彷彿在向無形的聽眾佈道，“元首！我們偉大的父親！他為了我們，將自己釘在那破碎的錨點上，承受著千年來無休止的消耗和痛苦！他的存在錨點每秒都在消散！根據我的模型，永恆燈塔最多還能維持三百年，而元首的意識，可能連一百年都撐不到了！”
她調出個人終端——終端雖然被限製通訊，但本地存儲的數據還能讀取——將一份複雜的動態數據圖譜投射到空中。圖譜清晰顯示著一個不斷衰減的能量曲線和一個逐漸崩解的結構模型，旁邊標註著無數令人心驚的參數。
“看！這就是現實！殘酷的、無法迴避的現實！”莫蘭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又充滿了某種病態的亢奮，“你們所謂的‘堅守’，隻是在眼睜睜看著他緩慢地、痛苦地死去！然後呢？燈塔熄滅，腐化吞噬一切，人類文明徹底終結！這就是你們想要的結局嗎？！”
她猛地轉向羅頌，眼中布滿血絲：“而空洞技術，它給了我們另一個選擇！我們可以提取、保存元首最核心的意識信息，轉移到更穩定、更強大的載體中！我們可以讓他擺脫肉體的痛苦和錨點的束縛，以另一種形式，真正永恆地守護我們！甚至……結合這個古人類的虛空能量特質，我們可能創造出前所未有的、能夠對抗甚至凈化腐化的新存在形態！這才是拯救！這才是對元首最大的忠誠和愛！”
羅頌看著她，緩緩搖頭，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明確的悲哀，不是為她的命運，而是為她的執迷。“莫蘭，你被自己的理論和阿斯特拉的謊言困住了。你隻看到了數據的曲線，卻忽略了存在的本質。剝離了經歷、情感、與這個世界具體連接的記憶和體驗，隻保留‘信息’的副本，那不再是元首。那隻是一個精緻的、冰冷的仿製品。元首之所以是元首，之所以值得我們追隨，不僅僅因為他的力量，更因為他的選擇、他的堅持、他那顆願意為億萬生靈承受痛苦的心。你要‘拯救’的，恰恰是殺死了你真正想拯救的東西。”
“你懂什麼？！”莫蘭厲聲尖叫，理智的弦似乎在這一刻徹底崩斷，“你們這些隻會揮舞刀劍和律法的武夫！你們根本不懂科學！不懂可能性！隻要能保留核心，形式根本無關緊要！歷史會證明我是對的！當你們在腐化的浪潮中哀嚎時，才會想起我今天提供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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