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學生們一同離開的,還有蘭欣艾寫往雙嶼港碼頭的一封信,信是寫給碩郡王的。
這次在信件裡,兄妹二人除了商討碼頭上的相關事宜之外,蘭欣艾還補充了一句,“二皇兄,幫我我好好注意一下沈家的那小子。”
一個月後,沈適之終於在一個傍晚下了船,踏足雙嶼港的土地。
他看著即使在夜裡也亮如白晝的雙嶼港,沉默了很久。
這一刻,他無比慶幸自己做了這樣的決定。
如若他按照朝中那些叔伯們的安排,進了翰林院,或許他能平步青雲,一步一步走入內閣位極人臣。
但他永遠都看不到如此震撼的一麵。
他也終於明白了德正郡主為何帶著她的掌上明珠,選擇在這裡一待就是數年,此時此刻沈適之才徹底明白雙嶼港碼頭代表著什麼。
來到碼頭上的第三天,沈適之結束了一天的公務,回到自己的營房內,短暫思索之後,鋪開信紙,提筆寫了第一封給蘭欣艾的信。
信的內容很簡單。
“下官沈適之,給郡主請安。
下官已至雙嶼港,一切安排妥當。
碼頭事務繁而不亂,碩郡王及眾同僚待下官甚厚。
下官初來乍到,不敢妄議碼頭之事,隻先將庫房賬目整理一遍,另附一份初步的物損清單,供郡主看參考。”
沈適之沒有提任何與林黛玉有關的事情,隻寫碼頭上的事務。
寫完信,他又從頭到尾看了三遍,確認沒有任何不妥的字眼,才封好口,交給明日出港前往京城的船隻。
二十天後,蘭欣艾在忙碌當中收到了沈適之從雙嶼港寄來的第一封信。
工地上事多且雜,蘭欣艾沒顧上及時回複,隻將他的信放到桌角。
黛玉吃過晚飯來尋蘭欣艾時,看到了娘親桌上那一封還沒來得及回複的信。
掃了眼內容,知道是碼頭上的事,又看了一眼落款是沈適之。
黛玉沒有詢問什麼,隻是知道了此時雙嶼港碼頭上,有一個人正在替娘親看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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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的每一個月,蘭欣艾都會定時收到一封來自雙嶼港碼頭的信。
根據信的內容來看,沈適之正在一步步適應並了解碼頭,也能看出他確實用了十分的真心在做事。
又過了一個月,沈適之的來信中提到海政學堂裡的教材出現了短缺。他想在碼頭上由個人出資修建一座活字印刷廠,免費為學堂批量印製教材。同時可以承接一部分海外商人的訂單,也可為碼頭上增加收入。
蘭欣艾倒是有些意外,這個沈三讀了這幾年書,腦子倒是沒有讀木,一如既往的靈活。
在回信裡,蘭欣艾同意了沈適之的提議。
不過,這事蘭欣艾並沒有告訴黛玉。
入秋之前,第一座水壩終於完工,整個工程的重心轉入中遊區域。
黛玉與穆向南都曬黑了許多,手上也長出了新的繭。
這一日,黛玉吃過飯回到營帳裡,紫鵑端了熱水進來,伺候黛玉泡腳。
黛玉揮揮手,讓紫鵑退下去休息。
紫鵑不願意,硬是將黛玉腳上的鞋卸了下來。
黛玉無奈,隻能任由紫鵑一邊哭著一邊將她的鞋襪全都褪乾淨。
蘭欣艾進來營帳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黛玉褪下來的襪子上,染上了點點血跡。
蘭欣艾眉頭大皺,三步並作兩步上前,蹲下身看了看黛玉腳上磨出來的水泡。
“今日走了多少路?”
黛玉抿了抿嘴唇,“十四五裡吧,洛大人想看看前些年種的樹效果究竟如何,我也想知道…”
蘭欣艾示意紫鵑去找隨行的大夫開些藥來,黛玉伸手想要製止,但看到娘親心疼的眼神又收回手。
“娘親帶你來這裡不是讓你去當苦力的,你且隻跟著、看著、學著就好了,何苦什麼事都衝在第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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