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瞪得溜圓，充滿期待：
“有能上陽間的正經活兒嗎？抓鬼、鎮邪、清理怨靈，或者……拆遷（指用法力物理拆除那些兇宅鬼屋）我都行！我力氣大，幹活實在，吃得少……呃，相對我們牛頭一族的平均飯量而言。”
他怕被嫌棄飯量大，趕緊補充。
馬麵羅剎合上小鏡子，嘆了口氣，語氣幽怨：
“最近陽間也不知道是怎麼了，流程都不對了。那些陽壽盡了該來的、橫死的、含怨化鬼的，好多都不往咱們地府這條正經渠道來了。
我手下幾個負責接引的小馬仔回報，
說現在陽間流行什麼‘詭異副本’、‘規則怪談’，那些新死的鬼魂，好多都被直接吸進那些地方去了。
聽說那裡包吃包住（雖然住的可能是鬼屋，也可能被吃），還有‘直播’看，能互動，有‘獎勵’，可比咱們這兒冷冷清清的排隊、喝湯、然後要麼下油鍋要麼投胎轉世有意思多了。”
判官崔玨終於停下了轉筆的動作，
將那支幹涸的判官筆輕輕放在案幾上。
他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鏡（這是他多年前從某部人間流行的職場電視劇裡學來的習慣性動作，覺得很有學問和威嚴感），
用他那一貫嚴謹、刻闆、如同宣讀法律條文般的語氣說道：
“根據《陰陽兩界秩序管理暫行條例（地府修訂版）》第三章第五條明確規定：所有陽壽自然終結、意外橫死、怨氣凝結不散等一切形態的亡魂，
其最終歸屬權與管理權，
應歸屬地府統一接收、審判、分類、並進行合理分配（指投胎、地獄服刑或留用地府工作等）。
該新興的‘詭異副本’、‘規則怪談’等現象，涉嫌非法拘禁亡魂、非法使用鬼力與怨念資源、嚴重擾亂陰陽金融秩序（指陰德無法正常產生與流通，影響地府財政收入與功德體係），情節極其惡劣，影響極其嚴重。”
他一口氣說完，
大殿內安靜了一瞬。
“然後呢？”
孟婆沒好氣地追問，雙手叉腰，
“崔判官，您這條例背得挺熟，結論呢？解決方案呢？光說它們違法有什麼用？誰去執法？”
判官崔玨頓了頓，
臉上露出一絲罕見的、名為“無奈”的情緒。
他拿起那支判官筆，筆尖在麵前空白的生死簿副冊上無意識地戳了戳，
留下幾個無意義的墨點（其實沒墨水）。
“然後……根據現有情況分析，”
他語氣變得低沉了一些，
“我們缺乏有效的跨界執法手段和對應的強製執行力。地府鬼差的常規拘魂手段，在陽間受到極大限製，且無法定位那些‘副本’或‘怪談’的準確空間入口。
即便僥倖定位，對方似乎是一種超出我們現有認知體係、基於某種未知‘規則’力量運行的實體或領域，
我們的鬼差進入後，很可能因規則不同而法力失效，
甚至被困其中。簡而言之……”
他擡起頭，看向孟婆和其他同僚，一字一句地說：
“我們的‘客戶’——亡魂，被搶走了，被非法拘禁在未知領域。而我們地府，目前看來，毫無辦法將其追回，甚至無法有效製止這種搶奪行為。”
大殿內陷入一片更加沉重的沉默。
隻有牛頭阿傍編織那蹩腳紅色手繩時，
繩子摩擦發出的輕微“窸窣”聲，
在這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唉，”
孟婆重重地嘆了口氣，用手揉了揉眉心，
疲憊感肉眼可見，
“再這樣下去，惡性循環。別說給你們按時發工資、發各項補貼了，我這邊熬孟婆湯的核心原材料——那些亡魂帶來的‘記憶’、‘情感’、‘執念’都快不夠了！
現在偶爾來幾個鬼，帶來的記憶都寡淡得很，跟兌了水似的，熬出來的湯效果大打折扣，奈何橋那邊的投訴率都上升了！
說什麼喝了湯還有殘存記憶，影響投胎質量！
我這個月的KPI（關鍵績效指標）怎麼完成？
年底地府優秀部門評選，我們後勤部還要不要評了？”
白無常謝必安終於放下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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