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擠擠，擠擠。”
牛頭那龐大的身軀一挪過來，幾乎佔了小半個偏殿的空地。
他也不挑，直接一屁股坐在白無常旁邊的地闆上，
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震得小茶幾上的那盤“幽冥瓜子”都跳了跳，
幾粒瓜子滾落到地上。
“俺們剛結束忘川河東段的巡邏，老遠就感應到這邊陰氣波動劇烈，聽說老闆的‘陽間特殊人才招聘試點’開張了，趕緊過來學習學習先進經驗！”
牛頭嗓門大，說話甕聲甕氣，
還特意晃了晃胸前那塊“求陽間出差”的小木牌。
他話音剛落，偏殿門口又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和碗碟碰撞的輕響。
隻見孟婆端著一個古樸的木製托盤走了進來，
托盤上放著五六隻小陶碗，碗裡盛著淺灰色的、冒著裊裊陰氣的液體。
“來來來，都別幹看著，我剛在那邊小竈上熬好的‘基礎安神湯’，新鮮出鍋，都喝點，補補魂力。”
孟婆笑嗬嗬地說著，動作麻利地給每人（鬼）分了一碗，包括新來的牛頭。
她自己手裡也端了一碗，
很自然地就在一直端坐的判官崔玨旁邊的空位（一個蒲團）上坐下了。
崔玨坐得筆直，
一身暗紅色官袍紋絲不亂。
他麵前攤開著一本厚厚的、封麵是深褐色的冊子（生死簿眾多副冊之一），
旁邊還放著一支備用的小號判官筆筆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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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情專註地盯著懸浮的光幕，眼神銳利，像是個最嚴謹的觀察員和記錄員。
“開始了。”
崔玨沒有回頭，聲音平穩清晰，
“老闆已成功進入副本核心區域‘444號深夜食堂’，副本基礎規則已對玩家顯現。”他
說完，還下意識地擡手推了推鼻樑——那裡其實並沒有眼鏡，可
能是生前或者長久以來的習慣動作。
他這麼一說，
偏殿裡眾鬼差的注意力立刻都集中到了光幕的主屏幕上。
隻見光幕上顯示著一條昏暗、破舊、牆壁上布滿可疑汙漬的走廊。
一個穿著深色中山裝的年輕男子（顧長生）正平靜地站在一麵寫滿血紅色扭曲字跡的牆前，仔細閱讀。
而他周圍，其他幾個明顯是活人玩家的男女，要麼抱頭蹲在地上發抖，要麼驚恐地四處張望，還有的在小聲哭泣，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然後，畫麵中，顧長生毫不猶豫地推開了走廊盡頭那扇寫著“444”的、油膩破舊的木門，走了進去。門內是一個看起來就很不對勁的餐廳內部。
“喲，這環境……可著實不咋地啊。”
孟婆職業病發作，眯著眼睛打量光幕裡食堂的布局和陳設，尤其多看了幾眼隱約可見的、髒兮兮的後廚區域，
“油汙這麼重，燈光又暗，食材（如果有的話）保管肯定不行。比咱們地府員工食堂差遠了，咱們食堂雖然菜色單調，至少明廚亮竈，陰氣保鮮。”
“那裂口女轉過來了！要借鹽了！”
白無常謝必安指著光幕，語氣裡帶著點看熱鬧的小興奮，
“經典環節來了！看看老闆怎麼應對！按正常C級副本流程，這時候玩家應該嚇得魂飛魄散，堅決拒絕，還得控製住不能看她眼睛，稍微有點差錯，嘖嘖……”
按照正常C級副本流程和過往無數玩家的慘痛教訓，
此刻玩家應該表現出驚恐但堅定地拒絕，同時迅速移開視線，
不與裂口女有任何眼神接觸和語言交流，
稍有差池，就可能立刻觸發死亡機製，被裂口女的剪刀“麵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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