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緊牙關,身體不由自主地弓起,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但在那極致的痛楚與靈魂層麵的衝擊中,她卻隱隱感覺到,某種沉重而冰冷的枷鎖,正在被無情地打碎、剝離。
而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暖而浩瀚的力量,正順著那新生的星紋,緩慢而堅定地注入她乾涸已久的生命本源————
索爾平靜地注視著這一切,指尖的神血已然耗儘。
新的恩惠,屬於鑄星龍王的恩惠,正在這月下的鐘樓頂,悄然完成其最初的「刻印」。
強製性的「改宗」,已然開始。
許久之後。
當那複雜而玄奧的、由純粹星輝勾勒出的神聖紋章,在春姬光潔的背脊上緩緩烙印、
成型,最終如同擁有生命般微微閃爍,隨即悄然隱入肌膚之下時改宗儀式,完成了。
感受著體內那截然不同的、清冷而浩瀚如星夜的能量流動,以及靈魂層麵上與某種更加崇高、更加深邃的存在建立的嶄新聯繫,春姬怔怔地站在原地,碧藍的眼眸中充滿了恍惚與難以置信。
她————真的改宗了?
不再是伊斯塔眷族那帶著欲望與束縛烙印的成員,而是成為了眼前這位奧利瑞安大人不,現在應該稱為上神大人的眷族?
可是————這怎麼可能?!
在歐拉麗,在眾神製定的規則下,眷族成員改宗需要原主神同意解除「恩惠」,再由新主神賜予「恩惠」。
強行將其他眷族的成員「奪取」過來,是違反規則、近乎不可能的事情!
從未聽說過有神明能做到!
然而,背後那真實不虛的、屬於「奧利瑞安」的星辰恩惠,以及體內截然不同的力量感,都在冰冷地告訴她——
不可能的事情,剛剛發生了。
索爾似乎看穿了她腦海中翻騰的驚濤駭浪,微微一笑,肯定道。
「當然,你現在已經不再是伊斯塔眷族的一員了。你的靈魂與力量,都已歸於我的星辰之下。」
輕描淡寫的話語,卻宣告了一個顛覆常識的事實。
春姬依然沒有什麼實感。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突然,太超出理解。
從被「劫持」,到高空飛行,到深夜閒逛,再到此刻的強行改宗————
不過短短幾個時辰,她的人生軌跡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硬生生掰向了完全未知的方向。
「————為什麼?」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著顫抖與極深的困惑,「奧利瑞安大人————您為什麼要————幫妾身做到這種地步?」
不惜打破規則,強行將她從伊斯塔眷族剝離。這需要何等力量?又會引來何等麻煩?
隻是為了一個萍水相逢、甚至可以說是「麻煩源頭」的她?
索爾看著那雙盛滿迷茫與不安的碧藍眼眸,臉上的笑容依舊,回答得沒有一絲猶豫,坦率得近乎殘酷,又純粹得令人心悸:「當然是因為喜歡。」
「?」春姬徹底呆住。
「從在櫥窗裡看到你的第一眼,」索爾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她的皮囊,直視著某種更本質的東西,「我就喜歡」上了你的靈魂。」
他的語氣平靜,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絕望、麻木、自我厭棄的灰燼之下,依舊頑強閃爍著的、屬於三條野·春姬」本身的、純淨而堅韌的靈光。以及在長久黑暗與扭曲中,非但沒有被徹底汙染,反而被磨礪得更加剔透的某種「可能性」————」
他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在欣賞一件絕世珍寶。
「在我的眼中,你的靈魂,就像一顆被塵埃暫時掩埋、卻依舊在深處無聲燃燒著獨特光譜的星辰。璀璨,迷人,讓我心情大悅。」
作為創造並鍾愛星辰的神明,看到這樣有趣的「星星」,順手拂去塵埃,納入自己的星圖,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嗎?
然而,這番話落在春姬耳中,卻完全是另一番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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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靈魂————璨————迷人————
這些詞彙如同熾熱的炭火,燙得她心尖發顫,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她無法完全理解神明那種超越世俗、近乎對「造物」或「藝術品」的欣賞之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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