冕山村。
槍聲逐漸變得稀疏起來，但每一次響起，都讓張鐵生的心弦又繃緊了一分。
“排長！二班的兄弟隻剩四個了！”
“機槍班又重傷兩個！馬克沁啞火了！”
一個又一個壞消息傳來，張鐵生握著步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五十多人的滿編排，現在還能站著的，不到二十人，個個身上掛彩，血跡斑斑。 更絕望的是視野所及——土牆後、草垛旁、甚至殘破的屋頂，到處晃動著土匪的身影。他們已被徹底包圍，壓縮在這最後的角落。
不出十分鐘，他們就會被徹底分割、蠶食。
不得已，張鐵生隻能下令收縮戰線，和村民一同退守到村中央的祠堂中。
祠堂是村裡最堅固的建築，全由巨大的青石磚壘砌而成，牆體厚重，尋常步槍子彈根本打不穿。
高高的窗戶，就是天然的射擊孔。
“轟！”
沉重的實木大門被死死關上，再用幾張八仙桌和石磨頂住。
倖存的十幾個士兵靠在冰冷的石牆邊，喘著粗氣，通過窗戶觀察著外邊兒的貓著腰來來往往的敵人。
短暫的喘息之後，是更深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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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被困死在這裡了。
……
村外，張沖看著那座如同堡壘般的祠堂，臉上露出一絲冷笑。
甕中之鱉。
“嘿，倒是會找地方。”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神戲謔。
他一擡手，四周稀拉的槍聲徹底停下。
“裡邊的兵爺們——！”張沖拖長了聲音喊道，語卻足夠讓祠堂內外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骨頭夠硬，我張沖佩服！可這世道，光骨頭硬沒用，得識時務！”
“隻要你們放下武器出來投降，我保證，留你們一條活路！”
“我向來都是說話算話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招呼手下，找來乾柴稻草。
“給你們十分鐘，如果不投降，我就一把火，把這祠堂連同裡麵的所有人，燒個乾乾淨淨！”
祠堂裡的村民們徹底炸了鍋。
“他要放火！他要燒死我們！”
“怎麼辦啊！我不想死啊！”
張鐵生強壓心中焦躁，提高聲音：“鄉親們穩住！祠堂是青石所砌，火攻不易！他們缺少攻堅武器，隻要我們不亂，他們就進不來！援軍已經在路上了！”
他也不敢確定是否有援軍，但此時，他隻是如此安慰村民，並將希望寄託於基地發現他們遲遲未歸，真的派援軍馳援。
十多分鐘後，土匪們抱來乾草和柴火烈酒，在張沖的命令下，貓著腰打算點火用煙將裡邊兒的人熏死。
但還未靠近牆，幾聲槍響，燒火的土匪倒下一人，另外幾個則慌不擇路的又退回到安全區域。
“媽的，還真他媽難辦。”張沖也很是氣惱。
帶出來四百多人的部隊，已經損失了一百多個好手。
原本，給他一個旅的編製，就是國軍看中了他的這支部隊。
現在，如果強攻，不知道還要損失多少人，屆時，別說一個旅，估計自己都沒有好果子吃。
不能攻，就隻能圍了。
張沖聽到裡邊村民的尖叫聲，眼睛一轉，又計上心頭。
“祠堂裡的鄉親們，我張沖在雪峰嶺上安家也四五年了，除了過不了寒冬時借點兒糧，也從來沒和你們發生過大的衝突。”
“我實話告訴你們把，我們要搜捕的就是這夥部隊，隻要他們能投降，我保證立馬帶著人回山，秋毫無犯。”
……
聽完這話，村民們頓時炸開了鍋。
一個乾瘦男人率先崩潰，“都是你們！要不是你們這些瘟神跑到我們村，土匪怎麼會來！”
他的話像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恐懼。一個老女人也跟著尖叫起來：“對！是你們惹的禍，憑什麼要我們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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