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知清喉嚨發乾，蹭到床邊，小聲喚道：「老婆？」
時苑翻動書頁的手指微微停頓了一下，但沒抬頭，也沒應聲。
完了。
這是真生氣了。
宿知清在床邊蹲下，仰頭看著時苑沒什麼表情的側臉，態度誠懇得不能再誠懇，「我錯了。」
時苑依舊看著書，仿佛那上麵的詩句比眼前這個大活人有趣得多。
「我真錯了，」宿知清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去勾時苑放在被子上的手指，「昨晚在圖書館跟褚祁昭學習吶。」
「補昏頭了，光腦不知道什麼時候靜音了，我真沒注意到……」
時苑的手指蜷縮了一下，但還是任由他勾著，沒抽走，也沒回應。
「我保證沒有下次！」宿知清豎起三根手指。
沉默在房間裡蔓延，隻有書頁偶爾被翻動的輕響。
就在宿知清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要被這沉默壓垮的時候，時苑終於合上了手中的書，發出輕微的「啪」的一聲。
他緩緩轉過頭，垂眸看向蹲在床邊的宿知清。
「緩釋劑。」時苑開口，聲音聽不出太大情緒，卻比平時低了一點，「在你那邊的床頭櫃。」
宿知清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高強度的學習和熬夜，加上之前虛擬對抗的神經負荷殘留，他的精神力場肯定有些紊亂。
他心頭一軟，又是愧疚又是感動，連忙應道：「哦，好，我這就用。」
他起身去拿緩釋劑，是一種貼在頸後舒緩神經的透明貼片。
冰涼觸感貼上皮膚時，他舒服地嘆了口氣，一直緊繃的神經似乎也鬆懈了些許。
等他貼好轉身，發現時苑已經放下了書，正靜靜地看著他。
「過來。」時苑說。
宿知清乖乖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時苑伸出手，指尖輕觸他眼底的淡青色，又撫過他有些乾燥的嘴唇。
「學到什麼了？」他問，語氣似乎緩和了一點點。
宿知清抓住他的手，把臉埋進他微涼的掌心蹭了蹭，悶聲說：「學到……機甲結構好難，精神力銜接像天書。」
「還有，不能讓老婆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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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聲嬌氣說完這一段話，宿知清感覺自己這輩子的老婆都丟在這了。
如此肉麻的話，說得他渾身刺撓。
時苑另一隻手抬起，揉了揉宿知清有些亂翹的頭髮。
「睡會兒。」
「你呢？」宿知清抬頭。
「我看著你。」
這話讓宿知清心裡最後那點不安也落了下來。
他脫掉外衣，鑽進被子，熟悉的氣息包裹上來，熬夜的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
剛躺好，又想掙紮著起來。
時苑平靜的臉沉了沉，抬手按住他。
宿知清疑惑：「我沒洗澡啊老婆。」
「沒事。」時苑摟著他的腦袋，手指撩過alpha的髮絲，語氣溫柔平和，但臉上展現的卻是另一番情緒。
宿知清：「不好吧。」
他的床哎，以後還是要睡的。
時苑按住他，「乖，閉眼。」
宿知清：「哦。」
他習慣性地往時苑身邊靠了靠，手臂環上對方的腰，含糊道：「一起睡……你也肯定沒睡好。」
時苑沒說好，也沒說不好，隻是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宿知清靠得更舒服些，然後拉高了被子，蓋住兩人。
宿知清幾乎是立刻陷入了昏沉的睡意，朦朧間，他感覺到時苑的手指在他後頸附近輕輕按揉。
帶著安撫意味的精神力絲絲縷縷滲透進來，溫柔地梳理著他有些躁動的精神脈絡。
他在徹底沉入夢鄉前，最後一個念頭是。
下次一定不能再這樣了。
看著宿知清熟睡，時苑冷淡而陰沉的臉緩和了不少。
指腹滑過那張俊俏的臉，順著鼻樑的弧度抬高又落下。
真乖。
時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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