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五十分。
一輛黑色紅旗轎車平穩駛入中樞核心大院。
車輪碾壓過柏油路麵。聲音極低。
車身繞過正前方的巨大噴泉。
在三號樓前緩緩停穩。
龍飛動作利落地拉開後排車門。
楚風雲邁步下車。
他伸手，理了理深色夾克的衣領。
兩名內衛快步上前。
一人立正敬禮。
一人接過楚風雲的特殊通行證，在儀器上仔細刷驗。
指示燈亮起綠芒。
內衛後退半步，側身放行。
楚風雲腳步沉穩，順著台階走入大樓。
厚重的紅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
走廊儘頭，是機密會議室。
推門進去。
會議室內厚重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沒有開主燈。
投影幕布散發著刺眼的白光。
橢圓形的寬大實木會議桌上，亮著幾盞護眼台燈。
空氣中飄浮著灰藍色的煙霧。
煙味極重。
幾個水晶煙灰缸裡，塞滿了橫七豎八的煙蒂。
會議還沒正式開始，沉悶壓抑的氛圍早已填滿整個房間。
中樞長官坐在主位上。
兩側，公安口、國資口、審計總局的核心要員悉數在列。
三叔楚建文穿著深色中山裝。
他坐在末端的專家顧問席上，手裡端著一個白瓷茶杯。
指骨微微發白。
楚風雲剛一進門。
七八道極其銳利的目光，瞬間越過長桌，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這些目光帶著長居高位的天然威壓。
更帶著對這位年輕地方大員的極限審視。
“坐。”
中樞長官抬了抬手。
他指著長桌右側，專門預留的一個空位。
楚風雲走過去。
拉開椅子，從容落座。
沒有任何多餘的寒暄和客套。
中樞長官用手中的紅藍鉛筆，重重敲了一下桌麵上的絕密簡報。
“小楚。”
他直視楚風雲的眼睛，直切正題。
“把你連夜從粵海叫回來，原因你應該清楚了。”
“鴻盛集團許建恒，抽逃兩萬一千億巨額資金。”
“這是要掘國家經濟的根基。”
中樞長官語氣極其沉重。
壓抑的雷霆之怒在會議室內翻滾。
“老楚說你早有預見。”
“今天在這個屋子裡。”
“你有沒有切實可行的破局之策？”
幾位部委一把手的視線，再次聚攏。
他們眉頭緊鎖。
兩萬多億的驚天死局，牽扯幾十個國家的離岸賬戶。
中樞動用了所有資源，都查不到資金的最終去向。
一個剛調任地方的年輕省長，能有什麼通天手段。
楚風雲迎著眾人的目光。
腰背挺直。
他剛準備開口。
坐在對麵的國資口負責人率先發了話。
“楚省長。”
國資負責人翻開麵前厚厚的卷宗，語調沉悶。
“破局不能光靠紙上談兵。”
“鴻盛現在就是個千瘡百孔的馬蜂窩。”
他伸出食指，在卷宗上用力點了兩下。
“全國有一千三百多個在建樓盤。”
“涉及整整三百萬戶家庭交了首付。”
“一旦我們現在對許建恒收網，鴻盛瞬間就會全麵爆雷。”
國資負責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濃茶。
他借著吞咽的動作，強壓下焦灼。
“幾千個爛尾樓的保交樓壓力，全砸在地方政府頭上。”
“哪個省拿得出這筆天文數字來兜底？”
他放下茶杯，轉頭看向主位的中樞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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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保民生，穩大局。”
“目前最穩妥的辦法，隻能是暫時按兵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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