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屠殺,開始了!
那名千戶心中一凜,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他跟隨田爾耕多年,深知這位指揮使的手段,但如此明確不留活口的屠殺令,還是讓他感到一陣心悸。
「遵命!」他不敢有絲毫遲疑,立刻躬身領命。
田爾耕滿意地點了點頭,他緩緩地拔出了腰間的繡春刀,刀身狹長,在微弱的星光下,反射出一道凜冽的寒芒。
他用刀尖遙遙地,指向了範家大宅那扇用上等鐵木製成,外麵還包著厚厚鐵皮的朱漆大門。
「撞。」
他隻說了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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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個字,如同地獄深淵裡傳來的判決,為張家口今夜的命運,開啟了一個血色的開端。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如同平地起驚雷,瞬間撕裂了張家口堡的寧靜。
範家大宅那扇足以抵禦尋常盜匪甚至小股亂兵的巨大府門,在十數名肌肉虯結的新軍壯漢合力操控,前端包裹著鐵皮的小型攻城槌的撞擊下,發出一聲痛苦不堪的呻吟,整座門樓都為之劇烈地顫抖起來。
「轟!」
第二下撞擊接踵而至,比第一下更加沉重,更加狂暴。
門上的碗口粗的銅釘被巨大的力道震得紛紛鬆動脫落,堅實的門板上出現了蛛網般巨大的裂紋,木屑與塵土簌簌而下。
臥房之內,範永鬥從深沉的睡夢中被這劇烈的震動和巨響驚醒。
他猛地坐起身,錦被從肥碩的身體上滑落,露出了因為縱慾過度而顯得蒼白的皮膚。
範永鬥的臉上先是茫然,隨即被暴怒所取代。
「怎麼回事?!是地震了嗎?!」他對著門外,用習慣了發號施令的口吻大聲咆哮道,「來人!都死到哪裡去了?!養你們這群廢物是乾什麼吃的!」
話音未落,臥房的門被人從外麵粗暴地推開,一個平日裡最是沉穩的老管家,此刻卻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上是前所未有的恐懼。
「老……老爺!不好了!不好了啊!」他跪倒在地上,聲音因為極度的驚駭而變得尖利扭曲,「官……官兵!是官兵!好多的官兵!把咱們府……把咱們整個東城,都給包圍了!」
「官兵?」範永鬥愣住了,臉上的怒氣瞬間凝固。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荒謬。
長期掌控一切所帶來的傲慢,讓他覺得這個詞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官兵?
在這張家口,在這山西地界,有哪一支官兵敢來包圍他範家的宅子?
是宣府鎮的兵?
不可能!
宣府參將田時春就在前不久的酒宴上,還卑躬屈膝地向他敬酒,一口一個「範老哥」,言語間的諂媚幾乎讓他作嘔。
「你看清楚了?」範永鬥一把從床上跳下來,肥胖的身軀因為動作過猛而微微顫抖,他揪住老管家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拎了起來,厲聲問道,「是哪裡的兵?打的什麼旗號?領頭的是誰?」
「沒……沒看清旗號,天太黑了……」老管家嚇得渾身發抖,牙齒咯咯作響,「但……但是,最前麵那些人,他們穿著……穿著飛魚服!是……是錦衣衛!」
錦衣衛?!
這三個字像是一道九天之上降下的黑色閃電,狠狠地劈在了範永鬥的頭上。
他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前一刻還因為醉酒而昏沉的大腦,在這一瞬間被極致的恐懼衝刷得無比清醒。
一股仿佛能凍結骨髓的寒意,從他的腳底板沿著脊椎瘋狂地直衝腦門。
不是地方上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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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京城來的!
是皇帝的人!
他知道自己所犯下的那些罪行。
勾結後金,走私鐵器、糧食、布匹。
行賄朝臣,從內閣大學士到邊鎮官兵,編織起一張覆蓋大半個北方的利益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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